许是未料到对方会这样回，谢诩形微顿，手指无意识笔杆，缓缓转了两圈。

他晃了下神，抿了抿，怯生生地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谢诩握着笔，角余光却始终被旁那灼的目光牢牢锁住，心得无法集中力。

盛星华重重缓了气，心想：这样说，他应该不会反了吧？至少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了吧？

*

而他的母亲，在与恨的撕扯中日渐崩溃，有时半夜，她会忽然跑到他床前，攥着他的手腕说要拉着他一起死，死了就不疼了。

她说她喜我。

那十年，谢诩成了会说话的哑，一个人人喊打的怪。

盛星华噎了一下，偷看人被抓了个正着，还被追问，多少有些尴尬。

她战术地清了清嗓，扬起下，反问：“看你犯法吗？”

相觑，怔了一瞬，嘴翕动几下，似乎想劝阻，但看着女儿定的神，到底没说。

“这不就得了。”

盛星华选了离谢诩最近的那，当天就住去了。

父亲赌瘾、酒瘾上来，母亲拿不钱，鞭便会毫不留情地下去，绝大多时候红了，他也逃不掉。

下课铃一响起，盛星华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

看你镜碎了还用，给你买的？显得施舍。

她亲说的。

盛父大手一挥，说着：“家里有几别墅是空着的，你随意挑，车库里的车，看喜的用。”

他睫抖个不停，忍不住悄悄偏过，飞快地偷瞄了她一，又迅速挪开。

盛星华单手托着下，不自觉地朝他凑近了几分，嘴角噙了一抹笑，理所当然地为自己辩解：

从谢诩记事起，小小的家里充斥着永无止境的争吵。

她的手埋在书包里，指尖反复挲着镜盒，盒面被她捂得微微发。

没有人愿意接近他，连院里那条没人理的浪狗，每次见到他都要龇牙狂吠，追着咬他的脚踝。

盛母叹了叹气，无奈的笑容，“行，我们囡囡长大了。”

“喜你才看你，不喜谁理你啊，再说了，我无聊盯着你看不行吗？想看看学霸怎么题不行吗？还有你放心，如果我旁边坐的不是你，我照样也会一直盯着看的，因为我纯粹喜看别人。”

坠黑暗太久的人，一旦遇见光，便会拼命去抓。

别人只要给他一丁，朝他招招手，他就会颠颠跟人走。

他太缺了。

从来没有人给过。

应该不会有假。

从‘喜你才看你’这六个字落耳畔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便彻底宕机了，满脑想的都是：

可她想破了，也没想一个既不伤他自尊、又能把东西递去的措辞。

到底是年少，脸薄，不过片刻，谢诩耳便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要滴血。

盛星华不想让谢诩觉得那是怜悯，更不想让他觉得那是施舍。

这个年纪的男孩，哪怕低落到尖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自尊心的。

谢诩隔着破碎的镜片，张地望着她，耳羞红，蔓延到脖颈，声音暗哑又粘稠，像化的糖拉的细丝：“好……”

他被送孤儿院。

她想，让少年的脊梁骨直起来。

笔尖在纸上停留，墨染一个突兀的黑，洇透了纸背。

送给你的？显得生。

后来她真的死了，父亲也了监狱。

然而谢诩那边，情况比她原以为的严重的多。

那里的小孩都不喜他，推他、骂他、孤立他，尚且年幼的谢诩从他们的中第一次听懂了什么叫‘杀人犯’，什么叫‘神病患者’。

而在她盯着他苦思冥想的几分钟里，谢诩写错了好几个符号。

他垂眸，幅度不大地摇，声音轻如羽鹤：“不犯法。”

犹豫半天，不知如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