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在她的心上割開一的。

她轉頭看向他。

「然後我要親手把它們全碎。」

她上的灼傷在珍貴藥石的滋養下早已褪去只留下一層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粉新膚。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淡漠的近乎悲憫的神情。

「妳那個英雄爹爹李震岳，被人告發勾結匪寇貪墨鏢銀現在正在大牢裡等著秋後問斬。」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命令一個沒有生命的件。

「明天我再來教妳什麼叫真正的失去。」

「我要的是那個在長街上揮舞著長鞭裡全是火的李九歌。」

他也不生氣只是緩步走到她前親手將那件華麗卻沉重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轉走到門拉開了房門。

斗篷帶著他上熟悉的龍涎香氣也帶著一種金絲籠的窒息。

他俯下嘴貼在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惡的低語。

她的手冰冷沒有溫度也沒有任何反應就像一塊上好的玉卻沒有了玉的靈氣。

他牽著她走了將軍府走上了那輛熟悉的馬車。

是四海鏢局。

他手中拿著一件紫的繡著繁複銀線的斗篷。

「我要妳的靈魂妳的驕傲妳的愛妳的恨妳的所有一切。」

這個名字像最後一稻草徹底壓垮了她。

「哦對了還有顧青帆。」

「我要的是那個在懸崖邊拉著另一个人縱下的李九歌。」

但這裡早已不是她記憶中那個熱鬧充滿了兄弟笑語的地方。

「妳那個總愛在廚房給妳點心的娘被定為家屬從犯，三日前已經被發往了北疆那裡的風沙應該很烈。」

他直起拿起那碗藥膏站了起來。

沒有血卻疼得讓她無法呼。

她不再像一團火更像一汪靜一潭不起半點漣漪的死。

「我要的是那個完整的鮮活的驕傲的，甚至……是愛著別人的李九歌。」

「我要看著妳在我面前一點點地，失去妳所堅持的一切變成一個只能依賴我只能看著我，只能想著我的空殼。」

「還有顧家。」

他今天穿了一暗金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頭上著紫金冠氣派威嚴不復當初那個玩世不恭的浪模樣。

他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一體從死亡的邊緣被拉回也足以讓一顆心在絕望的淵裡被反覆打磨失去所有棱角。

「穿上。」

她沒有動也沒有看他彷彿沒有聽見。

樓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靜卻殘酷。

這天樓滅走進房間時她正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那株被心修剪過的梅樹。

「妳的好乾爹顧遠山第一時間就向朝廷上書撇清了四海鏢局與顧家的所有關係聲稱從無往來。」

「我要的是那個在醉仙樓敢於朝我扔酒罈的李九歌。」

然後他牽起了她的手。

牆角長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腐敗與衰敗的氣息。

門外明亮的陽光瞬間照亮了房間的一角卻照不進她處的陰影。

他轉過頭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血盡失的臉。

「鏢局其他人該逃的逃了該散的散了，妳那顆名聞江湖的赤焰鞭也不知落到了哪個當鋪裡。」

「這裡早就沒了。」

門被輕輕地關上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和那滿室的冰冷的藥香。

「所以收起妳那可憐的一無所有的把戲。」

「妳下懸崖的第二天他就

「在妳真正一無所有之前這場遊戲還早著呢。」

馬車最終停下的地方讓她那雙死寂的眸終於起了些許波動。

「看到了嗎？」

朱紅的大門緊鎖門貼著兩張叉的封條上面蓋著官府的硃紅大印。

「好好休息，我的……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