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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給她一個蒼白卻溫柔的笑,彷彿在告訴她,他還在,他還能撐。
而昏迷的時候,他會說一些胡話,反覆地叫著她的名字,或是呢喃著一些她聽不懂的,破碎的句子。
每一次他陷入昏迷,李九歌的心都會沉到谷底,她會趴在他的胸口,拼命地聽他的心跳,直到那微弱的搏動聲重新給予她走下去的力氣。
洞穴裡的空氣冰冷而稀薄,她的衣服還是濕的,貼在身上又冷又硬,可她感覺不到冷,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焦急,像一團火在燒著她。
她看著他乾裂出血的嘴唇,看著他因為脫水而凹陷下去的臉頰,看著他那條斷掉的,以詭異角度扭曲的腿,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慢慢成形。
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他會被這高燒活活燒死。
洞穴外是未知的山林,也許有猛獸,也許有追兵,但留在这里,是等死。
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做出了決定。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自己酸痛僵硬的身體,右肩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但已經被她強行忽略了。
她走到洞口,外面天色已經黑了,只有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上,月光灑在山林間,投下斑駁的,鬼魅般的影子。
風很冷,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到顧青帆身邊。
她跪坐下來,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用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在他耳邊輕喚。
「青帆,青帆,你醒醒……」
顧青帆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費力地睜開眼,迷茫地看著她。
「九歌……怎麼了……」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
「我們得走。」李九歌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留在这里,你會死的。」
顧青帆似乎沒有聽懂,只是癡癡地看著她。
李九歌不再多說,她開始動手。
她將自己那件已經半乾的紅衣外袍撕成長條,然後,她看著顧青帆那條斷腿,咬了咬牙,心中升起一股狠勁。
接下來要做的事,會讓他痛不欲生,但她別無選擇。
她沒有麻藥,沒有工具,只有她一雙手和這顆被愛與愧疚填滿的心。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青帆,忍著點,會很疼,但為了活命,你必須忍著。」
她說完,不等他反應,便伸出雙手,分別握住他斷腿的兩端。
那骨骼錯位的觸感,清晰而殘酷地從她指尖傳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光。
「對不起!」
她低喝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兩個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扯!
「咔嚓」一聲清脆的骨頭復位聲,在寂靜的洞穴裡顯得格外刺耳。
「啊——!」
顧青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又因為劇痛和力竭,再次昏死了過去,額頭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李九歌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硬是逼了回去。
她沒有時間悲傷,她迅速地用撕好的布條,將他那條復位的腿,小心翼翼地,緊緊地固定起來,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夾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