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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下，又消失了，又闪了几下，又消失了。舟心把手机举在脸前等着，等了将近一分钟，那边终于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是一条完整的话：“制度，试用期表现优异可以提前调薪。把力放在工作上，不用多想。”

公司十六楼办公室里，灯没有开。沈听白坐在办公椅上，衬衫的扣只扣到第三颗，领敞着，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电脑屏幕是暗的，办公室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映得他的脸一片冷白。他看着舟心发过来的那条消息——“本来想多了的，但沈总说是制度，那我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明天见。”他反反复复地读了三四遍，视线在“明天见”那三个字上停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明天项目排期表提时间推迟到下午，早上不用赶。”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三秒，然后一个一个地删掉，重新打了一行：“明天早上的门例会你列席，准备好上周的数据汇总。”发完他就把手机屏幕关了，把它扔在桌上，像是想把某不该有的情绪也一并关掉。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把舟心的档案备注栏开后，想了想，敲了两个字——“优秀”。然后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觉得不妥，删掉，重新打了个“合格”。还是不妥。最后他把备注栏清空，一个标符号都没留，直接关闭了系统。有些事情他宁可在行动上尽，也不愿在任何能被别人看到的记录上留下痕迹。比如调薪，比如那张放在屉里没有签字也没有上的离职申请，比如他记得二三班的毕业合照里，她站在什么位置、穿了什么颜的衣服、笑的时候往左边偏了一。她没有看镜，看的是镜外面某个喊了她名字的人。他不记得那是谁，但他记得她没看镜。

舟心读完这条消息，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试用期表现优异？她职才不到半个月，每天被他追着要报表、被他当众名跟最难的客对接、被他因为迟到十分钟而扣了半天工资——这叫表现优异？沈听白这个人连撒谎都撒得这么一本正经，把“我破例了但我不会承认”包装成了一个官方通知的腔调。她把手机放下来，侧蜷在被里，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本来想多了的，但沈总说是制度，那我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明天见。”发完之后她不看回复，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枕底下，闭上睛。

可手机屏幕又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舟心没有回复他最后那条公事公办的指令，然后把手机彻底关机，站起来走向窗边。楼下那条路已经彻底空了，路灯的光在路面上铺了一层橘黄的薄纱。他想起监控截图里那个左脚不敢用力却站得笔直的影，又想起刚才她发的那句带着一调侃的“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忽然觉得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扯了一下，不疼，但酸酸涨涨的。

这一次她是真的准备睡了。但沈听白似乎没有。手机在枕底下无声地亮了一次、两次、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