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楷那件事，最終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他沒有報警，沒有張揚，甚至沒有再打來一個電話。他就那樣從丁婉的生活裡徹底消失，彷彿從未來過。這種體面的退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責都更像一種審判，讓那晚停車場裡發生的一切，變成了一個懸在丁婉心頭的、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

半個月後，丁婉遞交了辭職信。

她賣掉了那套承載了太多不堪回憶的房子，帶著韓楓，幾乎是逃離般地，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南方沿海城市。

這裡有她的妹妹，丁寧。

丁寧的公寓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七樓，沒有電梯。公寓不大，兩室一廳，但被她收拾得乾淨又明亮。空氣裡永遠飄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黃油和麥子發酵的甜香。

「姐，妳可算來了！」

門一開，丁寧就給了丁婉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穿著米白色的寬鬆棉質家居服，領口有點松，露出小片白皙的頸窩。一頭柔軟的長髮用一個奶黃色的鯊魚夾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細碎的髮絲落在耳邊，更襯得那張素面朝天的臉蛋有種未脫稚氣的甜美。她比丁婉要小一號，臉頰有點肉，眼睛很大，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漾開淺淺的笑紋。

丁婉任由她抱著，身體有些僵硬。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寄人籬下的不安，讓她的笑意浮在表面，沒有到達眼底。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剪裁得體的風衣，整個人透著一股與這裡的溫馨格格不入的緊繃。

韓楓跟在後面，面無表情地把兩個沉重的行李箱從門外拎了進來，放在玄關。

「哎呀，小昊都長這麼高了！」丁寧終於鬆開丁婉，轉過身，像打量一件稀罕物一樣，繞著韓楓走了一圈。她伸出手，毫不見外地捏了捏韓楓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成男子漢了，能保護你媽媽了。」

她笑著說，然後轉頭，對著韓楓故意板起臉，語氣裡卻全是親暱的玩笑。

「我說，你小子別老跟在你媽屁股後面，跟個小尾巴似的，快，把那個箱子搬到裡面那間房去。」

丁寧的公寓原本是兩室，她把其中一間改成了書房兼儲物間。她堅持讓韓楓一個男孩子單獨住那間房，自己則要和姐姐睡在一起，說是有好久沒和姐姐說悄悄話了。

浴室是公用的，就在兩間臥室的中間。

公寓的隔音效果並不好，牆壁很薄。夜深人靜的時候，隔壁翻個身或是咳嗽一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讓丁婉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

丁寧在自己開的烘焙店上早班，每天凌晨四點多就要摸黑起床，所以習慣早睡。她並不知道姐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從電話裡聽出她辭了職，情緒很不好。她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每天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變著法子做些好吃的，試圖用食物和日常的溫暖，去填補那些她看不見的裂縫。

來到這裡的第二天晚上，丁寧早早就睡下了。丁婉躺在妹妹身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睜著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空氣中麵粉的甜香讓她感到一種不真實的安寧，也讓她內心的罪惡感更加清晰。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想去客廳倒杯水喝。

剛拉開臥室的門，就看見韓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他身上投下模糊的影子。他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目光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她。

「媽媽。」

他輕聲叫她。

丁婉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她。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韓楓已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