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忽然轉過頭，看著她。

韓楓說：「我想跟媽媽坐一起。」

很安靜。外面偶爾有車輛駛過，或者遠處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丁婉的呼停了一秒。她沒有轉頭看他，視線依然落在前方那塊的椅背上。她的手指收緊，掐住了自己的手背。

王楷關上駕駛座的車門，轉快步往會所的方向走。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停車場的拐角處。

她沒有回答。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車內的後視鏡裡，能看到他們兩人的倒影，一個看著前方，一個看著窗外。

他轉過，有些抱歉地對車裡的丁婉說：「真不好意思，丁處長，午餐可能吃得有點雜，肚不太舒服。你們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在這裡？現在？*

車外的光線暗了一點，一片雲遮住了太陽。

誰都沒有先開。

引擎沒有發動，只有空調風發輕微的運轉聲。空氣裡混雜著革座椅的味、王楷留下的古龍餘味，還有午後陽光曬過車窗的熱氣。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遠處傳來模糊的音樂聲和風聲。丁婉最終還是了微笑，對王楷說：「謝謝。」然後彎腰，坐進了車裡。韓楓自己拉開後座的車門，也坐了進去。車門關上，發沉悶的一聲響。

丁婉握著車門把手的手僵了一下。她沒看韓楓，而是對王楷笑了笑：「小孩黏人。」

他的表情很平常，沒有中午時的那種壓迫，像是只是想問問她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家。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然後慢慢移到她的嘴。

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然後他開，聲音不，很平靜，像是在商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王楷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正要坐進去，忽然停住了。他「哎唷」一聲，一手住小腹，臉變了一下。

「媽媽，吧？」

丁婉的第一反應不是看他，而是猛地轉頭，看向王楷消失的那個拐角。停車場空蕩蕩的，沒有人影。她的視線又立刻掃向另一側的車窗。一輛車剛好從旁邊開過，車燈

他的語氣還是很熱絡，但表情確實有些尷尬。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她聽見自己的心聲。砰，砰，砰。

王楷也笑了：「正常，正常。那就委屈丁處長坐後座了。」

他很自然地關上了副駕駛的門。

丁婉沒有動。她維持著直的坐姿，視線落在前方的椅背上。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上，疊在一起。她能聽見自己的呼聲。

丁婉繞到另一側，拉開後座車門。韓楓已經坐在了靠右的位置。她只能坐到他旁邊。車門關上，空間變得狹小。

丁婉的嚨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她怕車外有人經過。

丁婉點點頭：「沒關係，王總您慢點。」

車裡的氣味似乎變了。古龍的味淡下去，只剩下革和她自己上的、被汗浸潤過的香味。還有，洗手間裡殘留下來的、她嘴裡的味。

韓楓也沒有再問。他只是看著她，等著她。

駛的車門。丁婉站在車門邊，沒有立刻坐進去。她回頭看了一跟上來的韓楓。韓楓也正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韓楓也沒有動。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另一邊的空位上，體靠著車門，看著窗外。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灰的裙布料很，沒有太多褶皺。她的手指劃過布料的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