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结束了。空气里的热度还没散尽，规律的日常已经重新把两人框回了各自的轨道。

丁婉重新变回了那个早出晚归、雷厉风行的丁处长。早晨七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准时响起，伴随着咖啡机运作的低鸣。韩枫也穿回了那身有些宽大的蓝白校服，在丁婉准备出门时，他通常才刚睡眼惺忪地坐在餐桌前，咬着吐司。两人之间不再有白天黏腻的纠缠，只剩下匆忙的道别。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一周。繁忙的工作和学业像两道无形的墙，暂时隔开了那些在夜晚才会疯长的、暧昧不清的情愫。直到这天晚饭时，丁婉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昊，你们下礼拜是不是就要月考了？」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安静吃饭的儿子，语气里是为人母很自然的关切，「暑假补了那么久，开学后跟得上吗？有没有哪里听不懂的？」

韩枫咽下嘴里的饭，用餐巾擦了擦嘴。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没有丁婉预想中的紧张或茫然。他抬起头，眼神平静。「还好，没什么问题。」

他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丁婉愣了一下。这不像一个即将面临大考的高中生该有的反应。她还想再多问几句，韩枫却已经主动接过了话头。「正好，这次月考也看看暑假学的到底怎么样。我自己也挺好奇的。」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不是一个孩子对考试的好奇，而更像一个成年人，对即将到来的一项挑战，所抱有的从容和兴趣。

他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丁婉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或许只是儿子长大了，变得比以前沉稳了？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吃完饭，韩枫很自觉地回了书房。丁婉收拾好厨房，走过去看了一眼。书房的门没关，他正坐在书桌前，开着檯灯，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参考书。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专注。

那画面，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正在为考试认真准备的好学生。丁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她带回家的工作电脑。

家里很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正轨。只是丁婉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

月考的成绩是在周五下午发的。韩枫没有在学校多逗留，拿着那张薄薄却分量十足的成绩单，直接回了家。他到家时，丁婉还没下班。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回自己房间，而是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那里，把成绩单对折，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电视，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