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按照攻略上的时间，搭捷运来到了指定的集合地点。那是市中心一个大公园的入口处，周末的早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旅行团的旗帜，旗帜下站着一个穿着亮橘色工作背心、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人，正拿着一个板夹在核对名单，看起来就是这次的向导。周围三三两两地站着十几个团员，年纪从大学生到看起来已经退休的阿姨伯伯都有，大家背着不同款式的登山包，穿着机能外套和登山鞋，正在互相聊天，气氛很热络。

丁婉深吸了一口气。经过一整夜混乱的睡眠，她的身体依然带着一种深层的疲惫，但清晨的凉风和眼前这副充满活力的景象，让她感觉好了一些。她刻意和身旁的萧昊拉开了一点距离，试图重新找回那种正常的、属于母子之间的氛围。

今天她穿得很得体。合身的排汗T恤，黑色的弹性登山裤，将她保养得宜的曲线勾勒出来，却又完全是运动的风格，没有一丝一毫不得体的地方。她想，在外面，在人群里，她还是那个端庄的、独立的丁婉。

那个年轻的向导看见他们走过来，立刻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名单。

「萧昊、丁婉，对吗？」他抬起头，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然后用一种非常自然熟稔的口气开口。

「你们俩是情侣是吧？」

丁婉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了。

时间好像停顿了一秒。她感觉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了上来。周遭那些热闹的聊天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好像都一下子变远了。她只听得见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情侣？他怎么会这么问？我们……我们是母子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脸颊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滚烫滚烫的。她下意识地又往旁边挪了一步，想和萧昊离得更远一点，这个动作却因为心慌而显得有些笨拙。

「不……」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又细又弱，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不是……我们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身旁的萧昊，忽然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带着温热的力度，就这么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个向导，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丁婉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这个动作，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属于情侣之间的亲密姿态。

可是他们不是。

那个年轻的向导看到这一幕，立刻露出了「我懂的」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不好意思啦，我看你们报名资讯写在一起，又这么登对，就猜了一下。来，这边签到，顺便领一下今天的午餐餐盒。」他完全没把丁婉那苍白无力的否认放在心上，只当是女朋友在害羞，热情地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折叠桌。

*登对……他居然说我们登对……*

丁婉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了。她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被萧昊揽着肩膀，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张桌子前。她机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看着萧昊签下他的名字。两个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两个便当盒，手指都是冰凉的。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几个团员的目光，正好奇地落在他们身上。那种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打量和好奇，但在此刻的丁婉看来，却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萧昊一直没有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他领完东西，就带着她走到旁边一棵大树下，远离了人群的中心。

一离开人群的焦点，丁婉立刻就挣脱了他的手。她转过身，压低了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萧昊！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她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萧昊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无辜又平静的表情。他把手里的便当盒换到另一只手，然后伸出空着的手，轻轻碰了碰她因为生气而鼓起的脸颊。

「解释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困惑，「他说我们登对，我觉得他说得对啊。」

丁婉被他这句话彻底堵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