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浴室的門打開，溫熱的蒸汽湧了出來。兩個人身上都只裹著白色的浴巾，一前一後地走出來。丁婉低著頭，默默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徑直就想往次臥走。

韓楓沒說話，只是在她經過自己身邊時，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丁婉的步子停住了。她沒回頭，也沒掙扎，只是肩膀的線條僵了一下。

「今晚一起睡。」他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房間裡卻很清晰。

丁婉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她也只是沉默著，被他牽著手，走進了主卧室。

啪嗒一聲，他關上了門。房間裡只留了床頭一盞橘黃色的小夜燈。光線很暗，很柔和。韓楓先鬆開了她的手，扯掉了自己腰間的浴巾，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丁婉站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她看著床上那個赤裸的、年輕的身體，看著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最終，她也解開了自己的浴巾。

浴巾滑落在地毯上，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她赤裸著身體，鑽進了被子裡，躺在他身邊。

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距離很近。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時噴出的熱氣，吹在自己的臉頰上。也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的、帶著沐浴露清香的溫度。被子下面，兩個人光裸的腿，似有若無地碰在一起。

誰都沒有說話。房間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的汽車駛過的聲音。

過了很久，久到丁婉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她才很輕地開了口。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她聊起了今天單位裡的一件小事，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做事毛手毛腳，一份簡單的報告，改了三遍都還是錯漏百出。她說著，聲音裡帶著平日裡那種不耐煩的、屬於「丁處長」的腔調。

韓楓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他睜著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著她的臉。

聊著聊著，丁婉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很多年前。她開始說起他父親剛去世的那幾年。

「……我那時候才三十出頭……」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被時間磨平了棱角的疲憊，「本來……也可以重新開始的。你張叔叔，就是總來我們家修水管的那個，那時候追我追得緊……人也不錯。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組織語言。「……但是，我一想到你，我就……我就覺得，不行。你那時候還那麼小，本來就沒爸爸了，再來個後爸……我怕你受委屈。」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單上劃著圈。

「後來，工作也忙，又要管你，一天到晚焦頭爛額的。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