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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片狼藉,而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爆发出与体型不相称的力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双曾盛满童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灰白,以及令人胆寒的嗜血凶光!
“砰!”
几乎是本能驱使,玲儿用尽全身力将门板重新合上!
“哐啷——!”
金阿九手中的金属碗应声落地,黏腻的肉糜溅了一地。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不……不会的……不可能……她刚才……还笑着……还说要出去玩……怎么会……”
泪水失控般滑落,她拼命摇头,仿佛只要不停否认,就能把眼前的血淋淋的现实推翻。
玲儿将门死死顶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心底的怜悯压下:“阿九,你选。”
说话间,她已从腰间抽出折刀,“咔哒”一声轻响,寒光乍现。
“是我来,还是……你自己送她最后一程?”
金阿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抬头望向玲儿时,那张熟悉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峻。
她颤抖着伸出手,刀柄落入掌心,冰凉彻骨。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传出疯狂嘶吼和破坏声的门,如同奔赴刑场般,推门走了进去。
金阿九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靠近那个疯狂扭动的小小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早已不再属于人类的头颅,死死按在破碎的沙发上!
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进唇角,带着咸涩的苦。
掌心下,是一阵剧烈的挣动,以及一丝不属于活人的体温。
握刀的手抖到几乎握不稳,她把七天的守护与煎熬,全都倾注在那一刀——
“啊啊啊——!!!”
刀锋落下,一切嘶吼,戛然而止。
门外的走廊,死寂如坟场。
黄若如不知何时已靠在墙边,神情木然,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悲伤。
一把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骨头、却又带着刻骨铭心的决绝声音,从她紧抿的唇间逸出:
“与其……眼睁睁看着至亲……沦为行尸走肉………不如在他还认得我的时候!亲手送他上路!”
门内隐约传来的、属于孩童的异变嘶吼,瞬间将她的记忆,拖回那个血色黄昏——
母亲在地板上疯狂扭动,尖利的牙齿深深嵌入父亲的手臂,鲜血如泉涌般汩汩冒出。
而父亲,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箍住变异的妻子,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杀了我们!在我变成怪物伤害你之前……杀了我们!”
那句话,如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黄若如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下,跌坐在冰冷的地面。
玲儿走到她身边,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挨着她坐下,肩膀轻轻蹭了蹭她的。
她没有看黄若如,只是静静望着前方:
“我不能说……我懂你们的痛苦……但是……肩膀可借你靠会儿,不收费的。”
“哼……”黄若如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她想起自己异能透支昏死在街头,被玲儿和李丝丝发现带回基地。
醒来时第一眼,就是玲儿坐在床边,递来一碗温水,开口就是:
“想先吃饭?还是先借我肩膀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