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顺地任由刑亭将冰凉的针尖抵在他的静脉上，针，推注，动作畅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他主动俯下，合她的度，轻轻收了环抱着她的手臂。

声音变得黏稠而缓慢，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丝委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张合了几次，睛微微睁大，瞳孔在灯光下缓慢地扩散着，像一滴墨落清。

“唔……”

蛇尾铺散在地板上，轻轻卷了一下刑亭的脚踝，像是睡着时那样最后一次确认她还在边。

“晚安…………”

他的睛被沉重的睑盖上了。

药起效的速度非常快，罗发一声模糊的闷哼，几秒钟后耷拉下来，呼逐渐变得重。

……良久，刑亭跪在地上，低搂着怀中的面容，缓缓吐一浊气。

“……我的睛……睁不开……” 他糊地说了一句。

刑亭抱不住他，跟着他一起跪到地上。

不她要什么，他都会接受。

然后彻底静止了。

“嗯。”刑亭低着。

像一幅构图诡异的静画，丽的怪安睡在它的饲养者怀中，周围散落着它亲手制造的死亡。

受到了那一冰凉的刺痛，本能的一僵，但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近乎盲目的信赖，没有挣扎，没有躲避，甚至没有抬去看。

随即话音未落，环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无力地下，蛇尾的力一圈一圈地松解，庞大的躯慢慢向下坠落，像蜡一样化。

罗中的光一一地熄灭，他想抬起手，但没有力气，直到最后他都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在意识丧失前留给她的，是一个混杂着关心、担忧、焦急的，困惑的神。

一滴温的落在他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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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亭的拇指在推杆上，指节发白。

周围静得可怕，边是被他整齐摆放的解剖工和动标本，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和血腥织的气味……刑亭哭得上不来气，仿佛这整座建筑此刻是一只大的、正在缓缓蠕动着挤压她的胃。

刑亭把脸埋他散落的黑卷发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泪，并非因为恐惧或是疼痛，似乎是药作用下的生理反应，也可能是某更层的本能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指间走。

她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缓缓收回手把自己脸上的泪也抹。

刑亭的泪一滴接着一滴从她眶中坠落，落在他的睑上，额上，连在两人之间那段微小的距离里。

漂亮的睛在光线里颤动，他仰着脸看她，了几滴泪珠，顺着脸颊落，顺着苍白的面颊黑的发丝里。

针尖刺下，推杆匀速压下，白的药沿着下组织扩散开来，罗的颤了一下。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只看是谁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