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竞容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应：“臣，领旨谢恩。”

他看向余唯，余唯低着，一动不动，像是早已料到。

得偿所愿。

内侍展开明黄卷轴，声宣读。

两名女左右扶着余唯，缓缓步殿内。她的凤冠已经取下，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髻，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徐竞容只疑惑了一瞬，想到中规矩森严，便不再多想。

红绸缀满廊，锦幔层层叠叠，连园中木都系上了红绢，望去一片喜气洋洋。

徐竞容骑随行在銮驾侧后方。

风拂面，神思漾。

一条条细密到极的规矩，完全将驸的人权与尊严践踏无遗。

怎会有如此荒谬的仪制。

礼毕，銮驾转向璇玑园。

他望着前方那乘赤金銮轿的盖，勾起了角。

“……”

朝臣们私下议论了几日，也就默认了。

殿内香烟袅袅，红烛烧。

无非是些“诚孝有闻、才德兼备”之类的话，徐竞容一字一句听得很认真，垂手恭立。

朝余唯和徐竞容各行了一礼，为首的女官声音不不低，像是照着章程念公文：“下官奉太后娘娘与陛下谕，宣读公主与驸行房仪制。”

余唯打量

大红婚服衬得她肤白如雪，眉如画，宛若九天谪仙凡尘，落到了他前。

“其一，行房之时，公主仰卧，驸立肘覆于其上。不得令公主屈膝、侧卧、伏，以免劳损。”

“请驸接旨。”

女官念完，将文书合上，朝余唯屈膝一礼：“殿下，仪制已宣读完毕，接下来是否圆房，请您定夺。”

脚步声传来。

徐竞容上前两步，朝她拱手，温声：“殿下。”

余唯轻嗯了一声，共饮合卺酒后，便被扶到了床榻上坐下。

从始至终，余术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太后倒是笑着说了几句“好生伺候公主”之类的场面话，语气温和慈，像一个真心为女儿兴的母亲。

隔着珠帘，他看见她玉白细腻的侧脸，纤长密的睫低垂，抿。

徐竞容愣住了。

这哪里是招驸，分明是招了一个需要持牌方能面圣的外臣。

“其三，驸手所之，仅限于四肢肌肤，禁、肩颈以下，大以上。”

照规制，合卺礼应在公主府行，但公主府尚未竣工，太后便下旨先在璇玑园行合卺圆房之礼，待公主府落成后再正式迁居。

殿内安静几息，徐竞容刚准备开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四名着青灰装的女官走了来，面容端肃，其中一人手持一卷文书。

毕竟璇玑园本就是公主居所，在自个儿园里成婚，也说得过去。

旨意念到最后，内侍顿了顿，又念：“即日起，驸暂居毓秀院偏殿，凡公主寝殿，须报尚仪局备案，待通传后方得内。”

然而这喜气里透着一说不的封闭。园门外禁军值守，园内人往来穿梭，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又轻又快，神低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

大大小小数十条，徐竞容听得发麻。

暂居、报备通传。

“其二，行房时限，以一炷香为度。逾时即止，不得延宕。”

侧，与她并肩而立，微微侧目看了她一。

“其四，行房之前，驸须以侍奉公主，至公主津泽，方可接。”

那女官展开文书，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徐竞容心神恍惚一瞬。

璇玑园内早布置好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