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觉得余唯还是那个睡醒了会着一发哭红了小脸找人的小娃娃，是那个见大家都比她，便伸手冲她撒要抱抱的小姑娘。

休驸治标不治本，想从源断绝余唯向着外人，就应该继续严厉控着她。

“殿下对徐竞容的相很兴趣，不甚在意他其余方面。”

“皇帝和太还不够满足她么，竟然非要外人掺和来。”

功盖主从来不是好事，尤其是当朝帝王还年轻力壮，雄心发。为此，曹聿年少初锋芒后，便被父亲急急藏锋，多年来空有本事和抱负，却无施展，连个官职都没捞到。

活该。

彼时曹聿刚从城外跑回来，一玄劲装还未换下，靴面上沾着尘与泥。

她听完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这一场小会聊了什么，余唯一概不知，她的生活还是照旧。

太后低笑一声：“小唯果然是喜漂亮的，区区驸，漂亮净便好，其余的确实无关要。”

她忽略了余唯今年实岁已然双十，太后在这般年纪，两个孩都能下地跑了。

揭开匣盖，里铺着一层暗红的绒布，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面掌大小的青铜镜。

只要隔绝了二人的往来，哪来培养情的机会，她的小唯就永远都是她的。

“娘娘何必忧心，殿下将来就算再驸，娘娘一句话也能将驸休去，不足为虑。”

曹聿拿着这面镜，指腹缓缓挲过冰冷的镜面，映自己半明半暗的面孔。

这话听得太后直，她想的却不是休驸，而是驸离。

余唯没有手此事的权利，只能旁观着众人为她忙碌。

分明是手持用的青铜镜，底端的手柄却被人为地凿断了。

他步书房，打发走迎上来的小厮，独自走内间，将木匣搁在书案上。

殿下年岁尚轻，哪能这样纵来。

说着，提到驸，太后又忍不住叹了气，满腹惆怅：“意啊，你说，孩大了开始向着外人了可怎么办。”

曹聿脚步一顿。

“哀家为了留住她，什么都了，可她还是执意要驸……”

他垂看着那只乌木匣，目光沉了两分，面上却不动声，只微微颔首：“有劳公公。”

“…再把太也叫来吧，这个混账东西，今日的事还没跟他算账。”

他躬行礼，声音略显尖细：“世爷万安。才奉太殿下之命，给世送一份薄礼。”

他一气，腔起伏，又缓缓吐。随即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书案上，“砰”的一声震得笔架上的湖笔簌簌落。

他咬着牙，从齿间挤这两个字，额角青微。

“——混账。”

年近四十愈发显得威仪人的太后听着，偶尔，偶尔蹙眉发问。

会是什么东西？

她脑中闪过一计，对崔尚：“去请皇帝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古镜照形，照心，照罪。

地尽这短暂照面里，所看到的一切。

崔尚也以为然。

然而余晋哪怕重伤在，也没忘了去恐吓曹世一番，派人送了一份礼过去。

崔尚略一思索，：“殿下未必就是向着外人，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趣，陛下和太都是凌驾于殿下之上的，殿下腻了自然就会想试试顺从于她的滋味。”

无柄之镜。

曹聿立在原地，目送那影消失在回廊尽，才低看向手中的木匣。

内侍没有多言，将木匣双手奉上，便垂手退后两步，转离去。

崔尚回忆起殿下颈脖前连绵的痕印，心下非常支持太后给太一个教训。

余术和太后近日都几次三番召见徐竞容，太倒是没什么动静，余唯觉得稀罕，问了云香才知，赏宴第二日，太被太后下令杖责二十，至今还在东养伤。

如今他又撞破储君秘辛，如何看，此事都不会善了。

“哀家听她哭得是疼又心疼，唉！”

他大步穿过回廊，正往书房去，却在中堂前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镜面呈圆形，边缘铸着细密的卷草纹，铜绿斑驳，看得有些年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只是路过顺捎了件东西，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代。

而没有柄的镜，握不住，如同照见的罪孽，握不住。

龙椅上那位一面重永宁侯，一面又忌惮防备永宁侯，他们一家本就过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哪天怒龙颜被反噬。

来人着东内侍服饰，面白无须，形清瘦，手中捧着一只乌木方匣，匣面上没有任何纹饰标记，朴素得有些刻意。

公主降是大事，皇内外都开始为太后嫁女准备，一直未动工的公主府也着手加急修建。

皇帝下令立徐竞容为驸，婚期定在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