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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林瑜拆开了海因茨寄来的第一封信。内容让她不禁再度落下泪来,尽管日日洗面,面上仍残留着深深的泪迹。
她小心翼翼地叠好信,放进书桌的抽屉里,随后拿了张纸放在面前,用钢笔开始写回信。
海因茨
见字如面
我在巴黎一切安好,你放心即可。
近日外面总在下雨,我很久没有出门了,每日在卧室练琴、读书,同你走前并没什么两样。
林瑜写到这里,不自觉地轻轻一笑,又继续写起来。
宝宝最近在我肚子里很乖呢,也许是感应到爸爸走了吧。前两日去产检,医生说预产期大概在九月初,正好是我遇见你的季节。
现在回想起来,真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模样,那时候我觉得你真高,眼神冷冰冰地盯着我,后来你再没用过这种眼神看我,究竟是哪一天开始变了呢?我就不赘述了,唯某人最懂自己。
你在那边怎么样?有好好吃饭吗?少抽一点烟,对肺不好。
我很想你。
林瑜
林瑜将纸叠好放进信封里,找到洛拉拜托她找克拉伦斯寄出。
-
7月4日14点45分前,雨停了。第四装甲集团军率先发起进攻,以便夺取德军防线前方的高地。
海因茨站在指挥车旁,凝望别尔哥罗德与法斯托夫间的空旷地带。左边,第48装甲军和党卫军装甲军的各个营已进入前沿阵地。空中飞机的轰鸣犹如飓风怒号。
他穿着党卫军迷彩野战服,金发剪得比在巴黎时更短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14点50分,德国空军的斯图卡中队呼啸着掠过战壕,向苏军阵地扑去。
2500多枚炸弹落在苏军所占据的阵地上,15点整,随着最后一枚炸弹落下,德军炮兵开火了,天空被染成了地狱的颜色。
海因茨放下望远镜,对着无线电沉声道:“各营按预定路线推进,注意左翼与警卫旗队师的衔接。”
-
林瑜出门了。
这是她将自己封闭在卧室十来天,除了去产检外的首次出门。
阵雨过后的街道累积了许多水洼,在阳光的照映下散发着光泽。林瑜挽着洛拉的手臂,尽力避开这些水洼走着,而克拉伦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她的影子。
迎面走来一名士官,对方看了眼克拉伦斯的肩章,先行了一礼:“Heil Hitler。”
克拉伦斯还礼,声音平静:
“Heil Hitler。”
这两声招呼听得林瑜如芒刺背,她到现在还没完全适应他变成克拉伦斯少尉这件事。不过,她能看出来他做克拉伦斯,远比做奥黛丽更自然。
林瑜推测出他变成克拉伦斯的原因,海因茨这个混蛋负一半责任,另一半是克拉伦斯自己。
为了她,他将自己锻造成了一把刀。
林瑜感到内疚,因无法回馈这种情感而内疚。她停下了脚步,不远处一家卖冰淇淋的小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克拉伦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轻轻一笑道:
“我去买。小瑜,你要什么口味?”
“草莓味吧。洛拉,你吃吗?”林瑜微笑着问身旁的洛拉。
洛拉耳根微红,小声道:“不、不用了……谢谢夫人。”
林瑜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于是向克拉伦斯说:“再买一支香草味吧。洛拉,我记得你喜欢香草味。”
克拉伦斯微笑着颔首后,转身走向马路对面的冰淇淋店。林瑜望了眼他路过行人的身影,高挑、修长。她将视线转回一旁的洛拉,发现女孩耳根更红了。
“你怎么了?洛拉。”
洛拉微低下头,“夫人,您对我太好了,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林瑜揉了揉女孩的棕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那么小,就出来上班挣钱了。我在你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呢。所以呀,照顾你是应该的。”
洛拉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暮光映在她脸上,显得轮廓更加柔和。
“谢谢您,夫人……”
洛拉朝左侧看去,发现克拉伦斯已经拿着两份冰淇淋站在她们旁边了。虽然已在宅邸共事多日,早就知道这位白发军官走路没有声音,但这么突然的出现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林瑜接过草莓味的冰淇淋,轻轻抿了一口。对于克拉伦斯的突然出现,她表现得淡定,虽然他走路确实没有声音,但她就是知道他来了。
克拉伦斯将另一份冰淇淋递给洛拉后,便退回到了林瑜身后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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