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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的手腕。身上有酒味,但不是那种刺鼻的烈酒味,混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调,像雪松,又像雨后森林里的某种冷杉。
他比谭闵珠高了将近一个头,微微垂着眼看她,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是笑,是那种介于笑和不笑之间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危险感。
谭闵珠愣愣地看着他。
莫吉托的酒劲在她的血管里蔓延,把反应神经泡得迟钝。她本该说声谢谢然后侧身走人,但她没有。
她还在看。
在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壁灯的光,像深水里沉着一枚小小的月亮。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可能只是几秒钟,但醉酒把这几秒钟拉得很长、很长。
对方也没有走。
他就那么托着她的后脑勺,居高临下地回望着她,眼神里有意外,有打量,然后——有了一点兴味。
“能站稳吗?”他问,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谭闵珠没有回答。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有人把一整盒粉笔倒进了一锅粥里。她想的是母亲的电话,许冉的哭声,二十八年来从没出过错的试卷,以及那份在星巴克等着她的相亲。她想的是许冉说“你怎么就能单身到现在”,想的是父亲说“女孩子当老师稳定”,想的是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却不敢出声的那个夏夜,想的是那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主动选择过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
她甚至没有主动靠近过谁。
没有心动过。
没有失控过。
没有哪怕一次——为自己抓过什么。
酒精在烧。
她的理智在那一锅粉笔粥里沉了底。
然后谭闵珠做了一件她清醒时绝对不会做、在场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事——
她伸出手,攥住了那个人黑色衬衫的领口。
布料触感很好,是真丝混棉的质地,凉而滑,被她的手指攥出一把褶皱。
那个人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她。
“你长得……”谭闵珠开口,舌头打着结,嗓子里像含了一团棉花,“还挺好看的。”
她说话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醉酒特有的直白和胆大妄为。
“胸肌……练得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人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一声轻笑,低沉,短促,带着被逗到的意外和某种被勾起的兴味。他垂下眼看她,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深,像水底的暗流突然翻涌了一下。
“你确定?”他问。
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像有人在他喉咙里撒了一把沙子。
谭闵珠没有回答——或者说,她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开始扒他衬衫的扣子。
但她显然高估了醉酒状态下手指的灵活度。那几颗扣子在她的指间滑来滑去,就是解不开。一颗都没解开。她皱着眉,越发使劲地扯,眼眶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酒精刺激的。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毫无章法地乱抓,看了大概十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