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的僧侣敲着锣，嘴里念叨着“时已到”，街上只剩三三两两顽的孩童放爆竹，她先是吓了一下，随后视线落在他们手中，里几分好奇和羡慕。

杂耍班都是老行家，难度动作一个接着一个，赢得满堂喝彩。姜不晚看完还意犹未尽，是等到人群散尽她才肯挪步。

“走吧，开始了。”裴洵踏步往前走，步速度却比昨日慢，时不时回看她一。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看。”见姜不晚还依依不舍地扭往回看，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中蹦了这句安的话。

以后？没有以后。

人太多，姜不晚不慎被人撞了个趔趄。裴洵只好伸衣袖，让她牵着。

吃完晚饭外面就开始闹了起来，爆竹声、走街串巷叫卖声、孩童嬉闹声织在一起，节庆味儿很。姜如海见状促：“晚晚，时候不早了，回裴家去吧，三十要一起守岁的。”

于是小啄米似的，全然没去细想他前后态度的转变。

模样憨态可掬，竹柄上似乎还残留着裴洵的温。

裴洵拱手朝他行了个礼，抬手间不小心掉张折起的薄纸。还没落到地上，就被他疾手快收起来放了衣襟里揣着。

他行忍住，喃喃着：“对，对。不是生离死别……”

“知了，爹,我会常来看你的，也会好好听你的话。”她伸手抱住姜如海瘦削的，把埋在肩窝，声音发闷。

“砰——”引线被燃。她闭着睛不敢看，颤抖的睫却又迫不及待想睁开。

“今晚有杂耍戏。”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可姜不晚却能知到来自他的好意。

很快，她的惆怅就消失无踪了。裴洵拿几枚铜钱换走了他们手上仅剩的几枚爆竹，借了一燃的香线作引，让她燃，接着把爆竹放在地上，拉着她的手往远跑 。

走了家门一里路，裴洵拉着她的手还没松开，走的还不是回裴家的路。她的手心被汗了，侧过看他大的形，俊朗的面孔，心也有些快，最终还是没捺住心中的好奇：“不回家吗？”

姜如海皱的眉这才舒展开。

姜不晚看得目不暇接，一时屏住了呼，直到手里被了一盏兔形状的灯，耳边一声“多谢”，她才如梦初醒。

下一刻，她的耳朵被裴洵捂住，她只听见那句“别怕，睁开”和她比爆竹声都要大的心声，快要从腔蹦来。

“好！好！”他欣地笑了，又抬起地看了裴洵一，嘴无声动了几下。

见她嘴微张，汪汪

随后他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姜不晚的手，告别：“岳父，我们先回了。”

想起父亲叮嘱的话，她不再犹豫，坦然敞开自己的心，试着主动去接受裴洵。

小时候不好，爹从不让她玩这些。长大了没有玩伴陪着，也不好意思玩小孩玩的爆竹。这会儿见了，莫名的心难耐。

她明明没说想要，却有人拱手送上。心里像被满了甜得发腻的麦芽糖，一一冒着泡。

姜不晚还想多待会儿，但父亲一直她离开。她企图拖延时间打消他的念，好陪他守岁，却低估了他的执着。最后实在拗不过，在第五次促中起离开。

街上已经摆上了式各样的灯，提在手上的有兔、雄、飞蛾、燕等形状，灯座有莲、牡丹、桃、海棠、梅……明明元宵节才行灯，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摆上了，街上跑的小孩几乎人手一个。

临走时姜如海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叮嘱：“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就问洵哥儿，对待婆母也要孝顺些，好好听他们的话。想家了就回院里的樱桃树下坐着，爹等着你，给你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