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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栗树成荫影迷离
我背叛了你,你也背叛了我
([注]出自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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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日子就像内里早已被虫噬烂的树,注定不值得活。路易一觉睡醒,确信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不想出门。他打电话到指挥部,表示自己生病了,又询问起昨晚他离开后,在苏西尼别墅还发生了什么。
很顺利,同僚回答。阿拉伯人招了。在雨后明净的夜空下,他们清理他的伤口,细心地为他穿上衣服、把他抬上担架,然后让他领着他们去卡斯巴,指认招募他的人和他招募的人。等到一切结束后,马修上校走过去,拿着其他人的手枪拍了拍他呆滞的脸,说:“好了,打起点精神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至于那名逃走了的FLN中层成员呢?也抓到了,在某个排水沟里奄奄一息,是个本地小男孩带的路。
“当然,你没事吧?”对方用友善的语气试探。
“当然,我没事。”
路易懂得这种试探。昨夜,他失控地打了那两个宣传部的士兵,这个举动令他显得像个异类,人们不由自主地好奇他的怒气的来源,现在他得花力气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至少也是个正常的法国军人。
他挂掉电话,爬起来一口气做了几十个俯卧撑,然后洗了个澡,换上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裤子。自从来到阿尔及尔后,他鲜有机会穿自己的衣服,现在内心居然产生了陌生的感觉。他站到镜子前,用剃须刀顶着下巴,盯着那个朦胧不清的轮廓。
“你是你所在的环境的产物。”他说。
他抬手抹去镜上的水汽,开始刮新长出来的胡渣。片刻后,卧室的门动了一下,有人走进来。一张脸出现在镜子里,在看到他的时候,表情立刻变了。
“对不起,我以为您已经离开了。”她匆匆忙忙地说,提着水桶想要逃跑。
“克劳迪娅。”
脚步停下了。
“去把窗户关上。”路易语气平淡地说。
克劳迪娅看了眼半开的浴室窗户。她迟疑了片刻,放下水桶,走过去照做,房间里一下变得很安静,那些清晨的鸟鸣声和万物苏醒的杂音,全部都被隔绝在了外面,窒息感困扰住他们,像又一次身处于这个国度漫长而干热的夏天。
路易刮干净最后一点泡沫。他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和脖子,然后把它扔到脚边。
“捡起来。”
克劳迪娅的眉头皱了起来。人们认为思考是最隐秘的东西,但思考是有声音的,是变得含混又沉重的呼吸。现在,他能听见她在思考。
然后,她走到他身侧,蹲下去将毛巾捡了起来,放进木篓里。这次她选择了服从,就像她选择了来到这里工作。
路易将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在浴缸边缘随意地坐下来,看着她。他留意到小女仆的眼下有两圈淡淡的乌青——对卡斯巴的封锁持续到现在,她一整晚都没能回家,当然也不可能睡好。
“我得打扫浴室,先生。”过了一会,她说。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克劳迪娅抿了抿嘴。
她开始了自己每天都要做的工作,接了桶温水,把马赛皂浸在里面泡了一会,然后用硬毛刷沾了沾,就在地上跪下,一点一点地刷起浴室的地面来。在这反复的、机械性的沙沙声中,她沉默,假装他不存在,但裙摆下的腿紧贴在一起,低伏的腰在窗帘印花的影子下前后摇摆,仿佛被冲撞使然,叫他一阵失魂落魄。转眼间,她已在脚边,脑袋凑在他的膝盖旁,因为清洁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
路易伸出手,抚摸上她的头发。在内心深处,他隐约担忧她会嘲笑他,但并没有,克劳迪娅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只有紧张。
他的手慢慢滑到她朝下的脸,摸到她的鼻尖,然后是其它的五官。
“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
呼吸扑在掌心,急促的。
“我知道。”她回答。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一直在二楼的窗户后看着我。”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被戳破心思的尴尬与坦诚相待的兴奋交杂在一起,这混乱的感觉令路易喉咙发干、头重脚轻。聪明女孩,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