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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雨夜之欢(2/4)

她想起自己初东柏堂那日,说王后裔”时,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怜惜。是满意。

澄松开手,重新拿起筷,夹了一菜,神如常。

殿门被推开。澄大步踏,靴底踩过青砖,带一阵凉风。衣摆上沾着几星暗红,他低看了一,眉间浮起一浅褶,解下外袍随手丢给侍从。元玉仪起,指尖轻那几血痕——粝,微,像透的朱砂。她没有作声,转盛了一碗粥,搁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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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仲华只觉这偌大王府,终究是个华丽的囚笼,锁住了她们这些女人的一生。

澄的筷停了一瞬。

“殿下,”元玉仪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去看弃市。”

元玉仪看了他一,顿了顿。“放心吧殿下,妾不怕。怕是没用的。”

元玉仪也没抬,语气平平:“妾会剥兔,不过不从开始。”

“让他们恐惧,他们才知敬畏。”元玉仪把“敬畏”两个字咬得轻而清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安分守己了,才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那四个字,她说得比前面都重。

澄的手僵在半空,筷悬着,底的笑意一褪了下去。元玉仪看着他,歪了歪:“殿下怎么不笑了?殿下笑起来很好看。”

澄抬起,放下筷,指腹勾起她的下。力不重,却稳稳锁住了她的视线。烛火在他底摇曳,晴不定。“你倒与旁人不同。”

殿内忽然很

“妾既然要去,便不会吓吐。”元玉仪说完,低下继续吃饭。筷和碗边偶尔碰一声轻响,在殿内显得格外清脆。

元玉仪继续吃饭。她抬起看他,咽下去,才问:“为什么剥了还要油炸?油比贵,寻常百姓都吃不起。”

澄盯着她看了两息,嗤了一声。“吓吐了别怪我。想看?一会儿就带你去。”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像是不放心,补了句,“吐了别脏孤的衣裳。”

这一晚,东柏堂内烛火摇红。

正喝粥的澄突然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他把碗搁在案上,侧看她,“你真想看?”

元玉仪

澄在案前坐下,看了一碗里的粥,又看了看她。烛火映着她的脸,安安静静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

直落向主位。

“殿下,”元玉仪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第几次了?”

元玉仪坐在案边,目光从镶金嵌玉的杯盏上过,掠过越窑青瓷的盘碟,最后停在那双象牙嵌银的筷上。她看了许久。这些件,不知是为试毒方便,还是为彰显份,抑或只是澄真心喜。但这些天她渐渐看明白了——这个骄傲的男人,受不得半粝。譬如龙涎香,哪怕南朝扼着海运,他也要费尽周折到手。譬如衣袍的面料,比吴地贡品还要细。她见过他看那些笨手笨脚的侍女,神淡淡的,像在打量一件不合用的。也见过他提起洋时,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嗤笑。

元玉仪没有躲,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殿下待我,也与旁人不同。”她没再往下说。两人心照不宣——只有她能住在东柏堂。

元仲华也在看她。

澄愣住了。筷悬在半空,菜还没送到嘴里。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睫轻轻一眨,忽然笑了。不是看戏的笑,是一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笑,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疼,但有。他把菜嘴里,嚼着嚼着,笑意还挂在嘴角。

“什么?”

澄盯着她看了几息,又嗤了一声,放下筷,支着下看她。他夹了一筷菜,搁到她碗里,语气像哄小孩:“今日剥侯景长的面,从额划开一往下浇。”他顿了片刻,自己夹了一菜,慢悠悠地嚼完。“跟剥兔似的。”

澄想了想,筷在指间转了一圈。“记不清了。没数过。”他夹了一菜,嚼得漫不经心。元玉仪看着他的侧脸,烛光将那廓映得邃分明,眉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白日里那些哀嚎和血腥,不过是他公务清单上例行勾掉的一项。

“妾知,殿下杀人并非滥杀。”

澄又愣住了。

“监刑。”

澄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了她一,把菜送嘴里,嚼了嚼,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面扔油锅里,炸得滋滋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等着她脸上浮现他预想中的表情。

两双睛,一双冷冽如霜,一双端肃如潭,隔着满堂狼藉与死寂,无声相。只一瞬,李昌仪便移开了目光。元仲华也垂下睫,指尖轻捻丝帕,将纹样细褶。

想起皇兄前日传来信,东柏堂里又来了一个,只是那个人居然还没被送过来,也是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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