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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高湛的雪(2/2)

澄没回答。他背对着演,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抬起,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帐后。那座山,塌了。

澄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从洋到演,最后落在他上。停了不到一息。里没有温度,像在清库房,确认每样品都在该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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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浑一震,间涌上一声低低的呜咽,随即猛地捂住了嘴,把哭声死死压在掌心,肩膀剧烈抖动。湛站在他侧,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来。睫上沾着的雪沫化开了,悬在睑上,终究没有落下。

殿外,雪落无声,所有人都跪在雪地里,等光亮。

湛知澄的用意,但他抓着演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

澄从里面走来,在门外站了片刻。下摆微皱,殿内烛光从他背后涌,将他的影投在青砖上,拉得很长,一直漫到湛膝边。

演还在哭,拼命压着声音,肩膀一地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红着望向澄。

“你们两个,随我来。”

然后他转过。那双布满血丝的睛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望着一个空。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很清楚。

往下淌。他没有,只是抬起,望向灰蒙蒙的天。

许久,澄开,声音是一被碾碎了又重新压实的沉。“从此刻起,一切如常。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要漏去。你们两个替我盯府上其他人,有风草动,立即告知。”

邺城和晋的雪,从来没有区别。

语气极淡,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讨论的事。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湛轻轻拉住了他的袖,极轻地摇了摇演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重新低下,用袖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又从指间漏了来。

“大哥。二哥……二哥还在外面跪着。要不要叫他来?”

“不必。”

帐内烛火如豆。药气比廊下得多,还混着一沉的、正在冷却的气息。澄背对着他们,望着那,很久没开

湛抬起,对上那双和自己一样的茶褐睛。那双睛布满血丝,红得像被火熏过,却没有泪,只有焚毁后的余烬。

“父王薨了。”

湛站起,膝盖在雪地里跪得发麻,趔趄了一下。演连忙扶了他一把。他们低着,从侧走过,没看二哥的表情,也没看任何人。

湛听着,跪了太久的膝盖忽然像针扎一样疼。这个人,这座山,从今往后,再也翻不过去了。

他不知,四目相望的那一瞬,她是否对自己有过任何期待。她看他的神,像看一场还未来得及靠近就已远去的梦。

他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雪。雪在掌心化,像从未存在过。

那天他带走了狐裘,给她留了一地辙印。

他抬起,看见大哥的影正从父亲遗前转过来,朝他,朝门外,朝整座丞相府,一寸一寸地压过来。

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气。湛侧目,跪着的洋已经不哭了,就那么静静跪着,不知在想什么。

殿门在后合上,将廊下的风雪和洋关在了外面。

许久,门轴一声涩响,像针,扎穿了廊下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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