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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峥之挂断电话,屏幕的光在指间熄灭。
他转过身,温泉里已经空了。
水汽还在空气中浮动,池边的水渍蜿蜒向卧室方向延伸,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索。
他顺着那道湿痕走了几步,看见搭在椅背上的浴袍不见了,卧室的门半敞着,里面没有人。
走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不上是意外,也说不上是失落,只是觉得这个夜晚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他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转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他的肩颈、脊背往下淌。
他闭上眼,水流漫过他的眼睑、鼻梁、下颌,带走身上残留的气味。
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不紧不慢地清洗自己的身体,动作机械从容,像是在完成一道例行程序。
水流声充斥整个空间,白茫茫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上的倒影。
他洗了很久。
关掉水,扯过浴巾擦干身体,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
李若瑄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光裸的脊背。
岑峥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把她压在温泉池边,反复占有,反复索取。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颤抖、痉挛、高潮,她的声音在他耳边破碎、呜咽、求饶。
他做得前所未有的尽兴,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某种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倾泻在她身上。
她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任他摆布,任他索取,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他记得她皮肤的温度,记得她腰肢的弧度,记得她在他耳边喘息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那些触感、气味、声音,分明还残留在他的感官里,像一层薄薄的膜,覆在他的皮肤上,还没有完全褪去。
可是此刻,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厌恶,不是厌倦,不是后悔,就是没有波澜。
像一杯放置太久的水,平静得连涟漪都没有。
他试图在自己心里寻找一点什么,一点温情,一点怜惜,一点餍足后的柔软,但什么都没有。
他像一个旁观者,站在自己的身体外面,看着这个刚刚和自己做过最亲密之事的人,心里空空荡荡,什么也装不下。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拂动窗帘的边缘,带来一丝凉意。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他望着那片灯火,手指搭在窗沿上,指尖微微用力。
他想起方才在温泉里,那个女人在他身下的样子。
她的声音,她皮肤的温度,她高潮时身体痉挛的弧度,那些画面清晰得像刚刚发生,却又遥远得像一场梦。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汪碎掉的星光。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双眼睛。
他睁开眼,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面容模糊,表情不明。
身后传来李若瑄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窣作响,然后是一声含糊的梦呓。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搭在窗沿上,一动不动。
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