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把额抵在膝盖上，闭上睛。

格特没有再多看他一，转就跑，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发急促的哒哒声。她跑下楼梯，喊着父母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

格里尔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主已经站起来了，绕到他后，掀开了他的大衣。

“妈！爸！你们快来！格里尔他变成怪了！！！”

但大衣的布料太薄了，翅膀的形状从衣服下面透来，在他背后鼓起两个奇怪的包。走路的时候，翅膀会不自觉地扇动一下，大衣就会跟着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格里尔没有门，他坐在房间的地板上，靠着门板，听着楼下的声音。他们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刻意压低音量不让他听见，但格里尔的听力变了，变得比之前锐得多，他能听见他们的每一个字。

“不用解释了。”主打

砸过来，这次砸在他，“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不是怪！你不是！你不是！”

他不知。

格里尔把翅膀收回去，把大衣重新盖好，声音很平静：“我可以解释——”

“上什么班？他现在这个样谁还会要他？”父亲的声音突然了，然后又压了下去，“先看看，先看看会不会变回来……”

他能变回来吗？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母亲的尖叫声，父亲的呵斥声，格特的哭喊声。

格里尔低着，加快了脚步。

“你……你这是什么……”主的声音在发抖。

格里尔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那天下午，格里尔还是去了公司。

格里尔靠在门板上，慢慢坐到地上。

路上的人看着他，目光异样，有几个人还回多看了几。

“不能让他门。”父亲的声音，沙哑又疲惫，“他现在这个样，去会惹麻烦的。”

他试着把翅膀收回去，但它们不会消失，它们就长在那里，长在他的肩胛骨上，是他的一分。他试着闭上睛，假装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但当他再次睁开睛的时候，甲壳还在，绒还在。

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发稀疏，肚很大，坐在办公桌后面像一座山。他看着格里尔，目光在他背后的鼓包上停留了很久。

两对半透明的翅膀从大衣下面展开，在办公室里扇动了几下，翅脉上的淡蓝光泽在日光灯下闪着诡异的光。主瞪大了睛，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厌恶。

翅膀来了。

他穿了一件厚厚的大衣，把翅膀压在衣服下面，了一帽，把脸颊两侧的甲壳遮住，了一副墨镜，把复藏起来。他在镜前站了很久，确认自己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才了门。

这不是梦。

格里尔站在走廊里，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听着她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听着她尖声喊着父母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切都还在。

“萨姆莎，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到了公司，主把他叫了办公室。

他没有追上去。他只是转过，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可他总得门啊，他还要上班……”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天父母和格特在楼下商量了很久。

然后母亲哭了。

他的翅膀在后无力地垂着，翅脉上的淡蓝光泽在影里变得暗淡。

“要是变不回来呢？”格特说，“他要是永远都是这个样，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