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夹在中间，几乎想把自己缩地里。最后还是萧祁澈淡声吩咐：“送去。”

陆青宁快步上前扶住他：“坐下。”

陆青宁立刻皱眉：“王爷再不坐下，臣便收回。”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青宁。”他忽然唤。

萧祁澈笑了笑，明明脸苍白，神却亮得惊人。

萧祁澈声音很轻：“青宁，我走到了。”

“王爷前日才因大典疼了一夜，今日不宜……”

萧祁澈终于走到竹门前。

“退回去。”萧祁澈语气平和，“告诉宗正寺，本王疾未愈，无心议亲。”

院中风声忽然静了许多。

“今日陪我走到竹门吧。”

她想让他停下，又舍不得叫他停。

“猜到什么？”

陆青宁耳尖一，冷声：“王爷疾今日还想不想治？”

她明知故问：“问什么？”

从廊下到竹门，其实不过一段青石路。

最后三步时，陆青宁眶已经红了。

陆青宁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知。”

竹门外，暮正好。

夕落在她里，映一的光。那个素来冷静得像冰刃一样的女，此刻扶着他的手臂，尾红得藏也藏不住。

“宗亲女，多有名门淑女。”

第十五步时，膝侧有细微的颤。

萧祁澈也看见了她。

“陆青宁。”他说，“等我求旨那日，你愿不愿意见我求亲？”

手扶上门框那一刻，他闭了闭，长长吐一气。

两人隔着半院竹影相望，一时谁都没有先说话。

他低低笑声，由着她扶自己坐下。

萧祁澈扶着栏杆站起。陆青宁下意识要扶，他却摇：“你在旁边看着就好。若我撑不住，你再拦。”

小厮如蒙大赦，捧着名册退下。

他低看她。

她替他诊脉时，指尖比平日凉一些。萧祁澈垂眸看着，知她并非全然不在意那册名册。她看似冷静，实则最怕自己成为旁人攻讦他的由。宗亲越是得，她心里的顾虑便越重。

而她，也终于没有再退。

他终于走到了。

她今日来得比平日早些，恰好看见小厮捧着那册名册。只一，她便猜到是什么，脚步微微顿住。

萧祁澈看着她，底浮起一浅笑：“猜到我心有所属？”

名册刚要送走，陆青宁便了院门。

“看过了。”萧祁澈。

萧祁澈停了一瞬，侧眸看她，声音有些低哑：“还可以。”

陆青宁皱眉。

萧祁澈指尖微微收。

陆青宁终于忍不住：“王爷。”

可这段路，对萧祁澈而言，曾经远得像隔着半生。

“不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日只走给你看。”

他迈第一步时，脸还算平稳。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竹影在脚下摇晃，衣摆拂过青石地面的墨线。陆青宁站在一侧，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指尖攥得发白。

“嗯。”

她手指猛地一顿：“今日？”

陆青宁垂下，将药箱放在案边：“王爷这样退回去，宗亲会猜到。”

越靠近竹门，风越大。竹叶沙沙作响，像许多年前困住他的那些冷、怜悯、无声叹息，都在这一刻被踩在脚下。

陆青宁看着他：“王爷这是要今日就求旨？”

“想。”他立刻收敛几分，“陆大人请。”

陆青宁走近，语气听不喜怒：“王爷不看看？”

“我已经养了两日。”萧祁澈温声，“你也看过脉，脉无碍。”

……”

“那我可以问了吗？”

“与我无关。”

她抿，终究退开半步。

“不可撑。”

萧祁澈继续：“名册已经退了。宗亲很快就会知我的态度。若我一直坐在廊下，他们便还会觉得我只是意气用事。可若我走到竹门，再求旨，事情便不一样。”

萧祁澈却没有立刻坐。

陆青宁没有抬：“王爷有话便说。”

小厮犹豫：“可王爷不是……”

走到第十二步时，他额角开始汗。

他继续往前。

她睫颤了颤。

萧祁澈抬眸。

她不说话。

小厮立刻低，不敢再问。

陆青宁间发，半晌才：“臣看见了。”

“愿意。”她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