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凤册将成，竹门近半

封后大典的日子，终于由礼部正式定了下来。

钦天监择了三次吉日，前两次都被萧祁渊驳回。第一次说风大，恐凤冠太重，皇后久立伤身；第二次说时辰太早，皇后需寅时便起，不合适。礼部尚书捧着折子从御书房出来时，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偏偏又不敢说新帝一句不是。

直到第三次，礼部将时辰往后挪了半个时辰，又将中间两处繁琐叩拜礼改成了遥拜，萧祁渊才勉强批了准字。

消息传回凤仪宫时，苏晚兮正在试凤冠。

真正大典所用的凤冠，比前些日子试过的还要重。金凤衔珠，流苏垂落，东珠一颗颗嵌在冠沿，华美得近乎刺目。尚衣局女官小心翼翼替她扶正冠身，生怕压疼了皇后娘娘。

苏晚兮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她这一生里，穿过最素的粗布衣，披过逃命时染血的小披风，也穿过渊王府为她裁的新裙、王妃大婚时的嫁衣。可没有哪一件衣冠像此刻这样，重得几乎让她肩头发沉。

不是因为金玉。

是因为它代表着从此以后，天下人再看她，看的便不只是苏晚兮，也不是被萧祁渊护在掌心的兮儿，而是大楚皇后。

萧祁渊进来时，正看见她微微垂着眼，手指轻轻扶在凤冠边沿。

“重？”他皱眉。

尚衣局女官心头一紧，忙跪下：“陛下，凤冠已按旨意减去两层金叶，东珠也换了更轻的……”

苏晚兮连忙抬头：“不重。”

萧祁渊走到她身后，没有理会女官，只亲手托了托那顶凤冠，眉心仍旧不悦：“这样还不重？”

“礼制如此。”苏晚兮从镜中看他，眼底带笑，“哥哥总不能把凤冠改成一支簪子。”

萧祁渊面无表情：“未尝不可。”

女官吓得头更低了。

苏晚兮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袖口：“不许胡来。封后大典一生只有一次，兮儿想好好走完。”

这句话让萧祁渊的神色终于缓了些。

他看着镜中的她。

凤冠衬得她眉眼明艳端华，偏她望向他时，眼神仍是柔软的。那种柔软不是怯弱，而是历经风雪之后仍愿意相信他的安定。萧祁渊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雪夜里那个紧紧攥着他衣襟的小姑娘。

当年她什么都没有。

如今，他终于要让她在万众之前，名正言顺地站到自己身边。

“好。”他低声道，“哥哥陪你走完。”

尚衣局女官退下后，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苏晚兮仍戴着凤冠，不敢乱动。萧祁渊站在她身后，替她将压在冠下的一缕发丝轻轻拨出来。那动作比方才对礼部折子温柔不知多少倍，苏晚兮从镜里看见，心口忽然软得厉害。

“哥哥。”她轻声唤。

“嗯？”

“封后大典那日，爹爹和娘亲会看见吗？”

萧祁渊手指微顿。

苏家冤案已昭，苏鹤年的牌位也重新入了祠堂，可有些遗憾，终究不能被任何圣旨补全。苏晚兮很少提这些，越是大喜的日子，越怕自己的悲伤扫了旁人的兴致。

可萧祁渊知道，她心里一直有。

他俯身，从身后轻轻抱住她，避开凤冠，只将下巴抵在她肩侧：“会。”

苏晚兮眼眶微热。

“苏大人若在，会为你骄傲。”萧祁渊声音沉缓，“他当年守的清白，护的风骨，没有断在苏家血夜里。兮儿，你会替苏家堂堂正正地站在天光下。”

她轻轻点头。

萧祁渊侧首吻了吻她耳边：“封后大典前一日，朕陪你去苏家祠堂上香。”

苏晚兮怔住：“礼部会不会……”

“礼部管不到朕去何处。”

她弯了弯唇，眼泪却落下来一颗。

萧祁渊抬手替她擦去：“不哭，凤冠还戴着，妆花了又要重新折腾。”

苏晚兮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哥哥越来越会哄人了。”

“只哄你。”

这一日凤仪宫里忙着试礼服，听竹轩也不平静。

陆青宁领了五品医官衔之后，第一次再去听竹轩，门房小厮恭恭敬敬唤了一声“陆大人”。她脚步一顿，眉心微微蹙起，像不大习惯这称呼。

萧祁澈正在廊下练步，听见声音抬头，眼底笑意先一步浮上来：“陆大人来了。”

陆青宁面无表情看他：“王爷也跟着他们胡闹？”

“不是胡闹。”萧祁澈扶着栏杆站稳，“陛下亲封，凤仪宫亲赏，该这么叫。”

陆青宁走过去，替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