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御前笔匣，曹顺断舌

曹顺被查到时，正守在内廷司旧库。

他不是大人物。

至少明面上不是。

内廷司中像他这样的管事太监有许多，负责清点旧库、登记宫中旧物、转送各宫杂项。可若往前翻，他的出身便不寻常了。曹顺十三岁入宫，最初在御前掌印房做洒扫，后来被高全收作义子，再调入内廷司旧库。

旧库看似清闲，却能碰到宫中最多的旧东西。

慈宁宫旧物、寿安偏宫转送、长秋宫杏仁粉、东宫旧苑黑蜡烛，这些乱线都曾经从内廷司旧库过手。

苏晚兮看完曹顺的履历，眉心微微蹙起：“白眼说小心御前笔匣，会不会是指曹顺从旧库往御前递过东西？”

裴辞道：“御前笔匣每日由掌印房整理，外臣碰不到。若里面藏过东西，能动手的，只有高全身边的人。”

萧祁渊淡淡道：“那便动曹顺。”

裴辞一怔：“王爷，曹顺是高全义子。若没有明证，直接拿人，陛下会觉得渊王府逼近御前。”

“谁说要直接拿？”萧祁渊看向陆青宁，“让他自己露。”

曹顺很快收到了一个消息。

城西废驿门里抓到的人没死。

夜眼楼残部白眼已经开口，提到了曹顺的名字。

这消息不是通过大理寺传出去的，而是由内廷司两个闲嘴小太监在茶房里“无意”说漏。曹顺听见时，手里的册子只顿了一瞬，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离开。

可当夜，他去了御前掌印房。

暗卫跟到掌印房外便停了。

再往前，便是御前禁地。

萧祁渊没有硬闯，只让人守在外头。半个时辰后，曹顺从掌印房出来，袖中似乎藏了东西。他没有回内廷司，而是转去了御花园东侧一处废井。

暗卫在他将东西投入井中前现身。

曹顺脸色骤变，转身便想逃，却被陆青宁一枚银针钉住手腕。袖中物件落地，是一只小小的乌木笔匣。

笔匣外表寻常，里头却藏着夹层。

夹层中有两张旧纸。

一张，是七年前夜眼楼北疆信的转录。

另一张，是高全手下掌印房小太监的记档，上面写着一句极要命的话。

“此信不入御览，按旧例转楼中处置。”

不入御览。

苏晚兮看到这四个字时，心口微微一沉。

这句话反而把老皇帝摘开了。

至少表面上看，七年前那封北疆信，没有呈到御前，而是被高全或掌印房私下转给了夜眼楼。

萧祁渊看着那张纸，神色不辨喜怒。

裴辞低声道：“王爷，这可能是高全留给自己的退路。若事发，便说陛下并不知情，一切是掌印房旧人私自处置。”

“也可能是真的。”苏晚兮轻声道。

萧祁渊看向她。

她握住他的手，慢慢道：“哥哥，我不是替父皇开脱。我只是觉得，这张纸出现得太巧。白眼说小心御前笔匣，我们查曹顺，曹顺立刻去取笔匣。里面正好有一张能把罪名挡在高全身上的纸。”

裴辞皱眉：“王妃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拿到它？”

“至少有人早就准备好，让我们查到这里时，只能看见高全。”

萧祁渊眼底冷意深了些：“高全是弃子？”

“也许。”苏晚兮道，“也许是门，也许是墙。”

曹顺被押入大理寺时，已经说不出话。

他在被擒前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陆青宁替他止住血，他捡回一条命，却无法再口供。裴辞命人取纸笔给他，他却只抖着手写下一个“高”字，便再不肯写。

大理寺堂中，气氛压抑得几乎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