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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旧账被封后,京城又安静了两日。
这种安静并不是真的平静,而像暴雨落下前,空气里短暂压住的闷。各府都知道,温家是皇后娘娘母族,十皇子又正得老皇帝怜惜。如今北境递信案里忽然出现温字旧商牌,若查浅了,是敷衍;若查深了,便等于把手伸进长秋宫背后的根。
礼部、户部、大理寺三处会同查账。
裴辞连着两夜没有回府,柳明月送去的汤水都只喝了半盏。第三日清晨,他终于从一堆旧账册里翻出一条极隐蔽的线。
温家十年前废弃的边贸商号,名为“承裕行”。
承裕行早已关停,账面上也清清楚楚写着,旧商牌尽数销毁,余账转入温家长房名下。可裴辞比对销毁名册时,发现其中少了三枚铜牌。
一枚温字牌。
一枚水纹牌。
还有一枚空牌,没有刻字,只记作“未用”。
账房旧吏最初咬死说年代久远,记不清楚。直到大理寺从他乡下老宅里搜出一封旧信,他才终于松口。
“那三枚牌,不是小人私藏。”账房旧吏跪在堂下,汗如雨下,“当年承裕行关停前,有人拿着温家长房手令,将三枚旧牌取走了。”
裴辞眸色微沉:“谁?”
旧吏颤声道:“温家旁支一位管事,名叫温松。”
“温松现在何处?”
“死了。”旧吏道,“八年前病死的。”
又是死人。
裴辞冷笑一声:“病死得倒整齐。”
旧吏吓得连忙磕头:“大人,小人真的只知道这些。温松当年说,旧牌另有用处,不入销毁册。小人不敢问,只能照办。”
裴辞问:“长房手令可还在?”
旧吏犹豫片刻,终于从怀中取出半张被油纸裹着的旧据。
“这是小人当年偷偷留下的。小人怕将来出事,所以……”
裴辞接过。
那半张旧据上确有温家长房印记,可字迹很旧,边缘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只写着一句:“旧牌三枚,暂调青州。”
青州。
苏晚兮听见这个地名时,立刻抬起眼。
青州是江南水路与北境商路交汇处之一。乌篷寨沉水香船、崔氏药行、荣郡王府旧线,都曾经过青州。若温家旧牌十年前被调往青州,再辗转落入明王府水纹暗线手中,便能解释为何北境奸细同时见过温牌与水纹铜钱。
柳明月坐在一旁翻商号录,眉心微蹙:“承裕行当年做的是边贸,不该往青州调牌。青州是水路重镇,不是温家惯走的北商路。”
裴辞看她:“除非有人想借温家的边贸身份,给青州水路披一层外衣。”
柳明月点头:“温牌可以通边贸,水纹可以通水路。两枚牌合起来,便能让一批货从江南绕青州,再借边贸名义往北走。”
苏晚兮轻声道:“所以这条线不是现在才有。十年前,温家旧牌就已经和水纹线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