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旧苑笑声，暗手无名

废太子萧祁正自从被搜出黑蜡烛后，反倒安静了许多。

他既不喊冤，也不认罪，只日日坐在东宫旧苑窗下，看着院中那棵半枯的梧桐。御前亲卫问他黑蜡烛从何而来，他便笑；问他是否让人联络寿安偏宫，他仍旧笑。笑到最后，连负责看守的内侍都觉得背后发凉。

老皇帝听闻后，气得摔了折子，却没有再去见他。

这个儿子已经废了。

若再牵出他设计十皇子腹痛，便等于告诉天下，大楚皇室兄弟相残到连稚子都不放过。老皇帝不愿再让东宫丑事闹大，只命人加紧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旧苑。

可萧祁渊知道，这样压不住。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萧祁正是否认罪，而是他为什么不怕被查。

渊王府书房里，几份线索并排摊开。

慈宁宫紫檀药匣。

长秋宫杏仁粉。

寿安偏宫齐嬷嬷。

东宫旧苑黑蜡烛。

内廷司旧料改送名册。

每一条线都能解释，却又都解释得太顺。

裴辞看了许久，皱眉道：“像是有人把所有人的旧恨都摆到台面上，让我们自己去猜。”

苏晚兮点头：“太后恨我和哥哥，废太子恨所有人，皇后娘娘护十皇子，父皇疑心重。这个局不需要杀人，只需要让每个人都以为旁人想害自己。”

柳明月今日也在，她听得脸色发冷：“那这个人图什么？明王已经被幽禁，太子也废了，太后都迁宫了。还搅什么？”

陆青宁道：“图乱。”

萧祁渊淡淡道：“也图让父皇更怕。”

众人一静。

苏晚兮轻声接道：“父皇越觉得宫里处处有旧党、处处有暗手，就越需要一个看似无害的人来稳住后宫和未来。”

柳明月脱口而出：“十皇子？”

她说完，又立刻看向苏晚兮。

苏晚兮点头：“不是十皇子自己，是他背后的长秋宫。”

柳明月皱眉：“可昨夜十皇子是真腹痛。皇后娘娘再狠，也不会……”

“所以未必是皇后娘娘亲自动的手。”苏晚兮道，“也可能有人想替长秋宫铺路，又不在意十殿下疼不疼。”

这句话让屋中沉了下来。

长秋宫未必是主谋，却一定是局成后的受益者。皇后娘娘或许真的心疼孩子，可她身边、她母族、甚至那些想投向幼主的人，未必都在乎十皇子的死活。

萧祁渊看向陆青宁：“查温家。”

陆青宁应下。

裴辞补充：“尤其是仁济堂、内廷香局、何进母亲医药银那条线。若温家旁支有人绕过皇后娘娘做事，那里应该会留下痕迹。”

苏晚兮又看向桌上的黑蜡：“还有东宫旧苑看守。”

“你怀疑御前亲卫？”萧祁渊问。

“不一定是亲卫。”苏晚兮道，“废太子被看得再严，也要吃饭、换衣、用炭火。黑蜡烛能进去，说明有人借日常供给递物。若查供给，就能知道是谁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搅局。”

萧祁渊眼底掠过赞许：“兮儿现在查案，越来越会从活路查。”

她微微一怔：“活路？”

“人要活，就得吃、穿、用药、点灯。”萧祁渊道，“再严的宫禁，也断不了这些。暗手藏得再深，只要递东西进去，就会留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