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晚兮。

裴辞一怔，随即低声问：“饯不好吃？”

柳明月抬，便见裴辞站在院门外的梨树下，青衫微，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他没有来，只远远站着，像是怕唐突，又像只是想确认她过得好不好。

“药很苦。”

他终于走上前，却没有内，只站在窗下，将一卷东西递给她：“这是苏案新整理的旧官名单，其中有两人与柳家族老往来密切。你在别院不便面，但或许认得这些人。”

柳明月垂下，边却忍不住弯起。

家的明珠，不必只照着旁人铺好的楼华宴。若她愿意，也可以在自己的长夜里，等一场真正属于她的天亮。

她提笔回信。

“下次多带些。”他说。

“我若真要清修，便不会收你的饯。”

“好吃。”她抬眸看他，里有一难得的狡黠，“但不够。”

隔着一落与雨后清气，两人静静看着彼此。最后，还是柳明月先开：“裴先生既来了，为何不来？”

“嗯。”

裴辞低声：“怕扰你清修。”

裴辞耳慢慢红了。

柳明月接过，低看了一，神渐渐冷下来：“柳家果然不净。”

她从前在京中有很多所谓闺中好友，可那些人多是同她比衣裳首饰、比诗会风、比家族姻亲。真正能对她说一句“等你来”的，竟是曾经所有人都以为该与她势不两立的苏晚兮。

柳明月看着那句“等你来”，心忽然了。

柳明月说完自己也红了脸，正要转开话题，裴辞却忽然上前半步，隔着窗棂握住了她的手。这个动作极轻，也极短，像雨里一场无人看见的越界。

世事荒唐，却也奇妙。

裴辞看着她，底温柔而郑重：“我知。”

柳明月握笔的手顿住。

雨停时，别院门房忽然送来一封信。

“好。”

秋棠十分识趣地退了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手。

裴辞：“你若不想看，不必勉。”

不是裴辞的字。

窗外梨落下，有一被风窗内，落在她手边。她低看了看，又忽然轻声：“裴辞。”

“我要看。”柳明月抬眸，声音很平静，“我既想离开柳家给我的那条路，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裴辞，我不是只能等你来救的人。”

柳明月心一颤。

信中说苏府正在修缮，窗边兰草的位置已经留好，又说等她好些，便请她去苏府饮酒。末尾还写了一句：「柳姑娘送来的酒，我已经收下了。等你来，我亲自启封。」

写到一半，窗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裴辞微怔，随即边浮一极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