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

“裴先生，你还是了。”

柳明月咬牙，翻过低矮院墙，跌一片荒草。尖锐石划破掌心，她顾不上疼，撑起继续往前。

他低看见她衣襟上的药渍，手腕上的血，肩裂开的伤，底霎时红了。

柳明月看见了她的脸。

泼在衣襟上。

“裴辞……”她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我没喝。”

裴辞将她护到后，捡起地上长剑，青衫被晨风起。这个素来以笔墨谋局的寒门书生，第一次握剑握得这样稳。

风声在耳边呼啸，肩血迹一路滴落。

柳明月抓住这一瞬，猛地抬膝撞向她手腕。药碗摔碎在地，瓷片四溅。她背后的绳本就快断，此刻用尽全力一挣，麻绳终于崩开。

下一刻，一熟悉得几乎让她心碎的声音穿过晨雾。

“明月！”

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姑姑，不好了！安慈庵那边失手，慧净把旧香方去了。五皇的人已经往这边查来！”

“抓住她！”

柳明月撞他怀里，闻到他上风尘与墨香杂的气息，绷了一整夜的那弦终于断了。

沈兰漪神骤然狠：“找死。”

那是一张并不年轻、却仍能看昔日清丽的脸。只是左侧脸颊有一极的旧疤，从尾一直延到角，像被火烧过。

沈兰漪正要，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兰漪缓步走雾中，看见裴辞，轻轻笑了。

荒草尽，青衫策而来。

“我知。”他声音发抖，却极轻，“我知。明月，还好你没事。”

柳明月转便跑。

沈兰漪动作一顿。

柳明月猛地抬。

柳明月心中一。

沈兰漪侧避开，面纱却被划落半边。

裴辞抬眸，神冷得像霜。

可此刻他站在柳明月前，瘦削背影却比任何墙都让她安心。

她抓起地上碎瓷，狠狠划向沈兰漪。

沈兰漪神一冷，住她肩伤。剧痛骤然炸开，柳明月闷哼一声，前一阵发黑。

是她撑到现在，终于等来了那个她不敢奢望却仍旧盼着的人。

外看守冲来。

她肩上有伤，手腕血，脚步踉跄，却拼尽全力冲香坊。外天微亮，废弃院落尽是一条窄窄的渠。她记得自己被掳来时听见过声，只要顺着渠走，便可能找到人烟。

后追兵已至。

柳明月泪终于落下来。

“柳姑娘，你以为自己还有得选？”

她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前一阵阵发黑。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时，远忽然传来蹄声。

也不是萧祁渊那样从血海里杀来的修罗。

“我没有。”

他不会武功。

裴辞脸苍白，底满是从未在人前显过的惊惶与痛意。他几乎是从上翻下来，几步冲到她面前，在她倒下前一把接住了她。

她不知来的是救兵，还是另一批追兵。

他一字一顿：“我是来收账的。”

裴辞抱着她的手狠狠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