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观主义的花朵

“看来得叫外卖了。”

在空荡荡的厨房转了一圈回来以后，梁以宁重新坐回床沿，低头问他：“你想吃点什么？”

凌越躺在枕头上，偏过头问：“蛋糕呢？”药效开始起作用了，烧退了些，看着精神也跟着缓过来了。

“掉地上了，虽然勉强还能吃，但是你不能吃。”

“为什么啊？”

“高糖食物促炎，你现在生病不能吃甜食。”

“那我不吃，”凌越掀开被子就要下地，“但是我要起来陪你过生日。”

两个人披着外套坐到餐桌前。梁以宁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蛋糕从包装盒里捧出来——因为刚才摔了一下，蛋糕有一半已经明显塌陷歪斜，不过好在有外包装撑着，没有完全散架。

凌越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嘀咕：“好小一个啊。”

“我们俩本来也吃不了多少，买那么大干嘛，意思一下就行了。”

梁以宁拆着餐具，凌越在一旁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忽然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要买那种三层的大蛋糕。”

他接过她手里的蜡烛包，把它们一根一根密密麻麻地插上去。

“插得跟香炉似的……”

“这样许愿才灵啊。”

他兴致勃勃，完全没有被这句恶评影响，等把十九根全部挤上去，点燃火苗，随后点开手机里的音乐，一边跟着唱：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 hi hi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每一天都精彩~”

……还是海底捞版的。

生日歌难道不该是“祝你生日快乐~”的版本吗？她有些想笑，又逼自己竭力忍住，脑海里响起的旋律仿佛时光倒流，把她带回童年。客厅的灯会先关掉，妈妈把蛋糕从包装里拆出来，然后爸爸开始浑身摸打火机，经常从上衣口袋掏到裤子口袋，最后用一只手拢着，“啪”地一声点起火苗。吹熄火苗后，爸爸总是忍不住第一个动餐刀切蛋糕。她的那块上全是水果和奶油……那样的日子，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别唱了……有点受不了了。”

梁以宁捂着脸偏过头，嘴上嫌弃着。

她已经感觉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于是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她可不想在他面前落泪。

——愿家人都平安健康。

——愿自己心想事成。

——愿……他也幸福快乐。

不知道负责接收生日愿望的神仙是哪一位。她在心底许第三个愿望时，没有好意思默念出他的名字，不过老天爷应该知道她求的是谁吧？

梁以宁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刚一转头，就看见凌越已经端着小纸盘凑了上来。

“干嘛，说了你不能吃。”

“沾沾寿星福气，病才好得快啊。”他拖长了尾音撒娇。

梁以宁无奈，还是给他切了一小块，刻意挑了多多的水果和松软的蛋糕胚，只留了极少的一点奶油。

凌越心满意足地叉着蛋糕往嘴里送，目光一转，落在了那束花上：“哪来的花？”

“我买的呀。”

“生日为什么是玫瑰花？”

“因为你陪我过生日，这是我送你的。”她半开玩笑地说。

凌越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哇，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花，还是玫瑰花！我的第一次又给你了。”

看他这么高兴，她也轻声接了一句：“……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过生日。”

“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会一起过的。”他说。

他没有追问送花的含义。梁以宁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束悲观主义的花朵。

从得知他要陪她过生日的那一刻起，她在琳琅满目的礼物清单里挑花了眼。她不知道他喜欢的什么是自己买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