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下什么都没有，只有薄薄一层灰尘。

见皇帝并没有动怒的迹象，梅送了一气，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忙伏地再拜："民女资愚貌陋，不敢妄比公主之姿。"

“你这不肖……”

上官婉儿此刻是怒发冲冠，也不知几分是真生气，几分是为了给陛下个严加教的样，总之上前便要拧自己儿耳朵，却被弘璋皇帝轻轻抬手拦住。皇帝没有说话，低着，把玉玺捧在手中细细打量。螭虎钮上细微磨损的痕迹，金镶角的泽，秦篆的字韵——她每日都要用的玉玺，绝无半虚作假的可能。

狄向玥站在原地，惊愣片刻，却又忽然反应过来，随即掀开贵妃椅的帘布，手托住榻底，一用力，竟然径直把那贵妃榻掀翻了个底朝天，歪倒在一旁的大理石砖上。

"启禀陛下，民女姓文，单名彩梅，小字梅。"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稳，"生于长安城东，家中祖业是贩丝绸的商。母亲独女，姓文；父亲赘，膝下五女，民女排行最小。自幼弱，便习了些堪舆之术，靠帮人测算失方位赚小钱。这几日，民女受狄向玥狄大人所托测算传国玉玺所去何，被狄大人一路拉着去了平王府，然后……然后就来这儿了。"

上官茂抿了抿，没低，目光坦然，反倒越发显几分执拗的少年气："母亲大人，孩儿敢对天起誓，句句属实。若有欺瞒，甘受陛下置。"

"文彩梅——！"

术的小，平时在家中无遮拦也便罢了，这可是御前！在皇上面前妄称妖异之事，你中还有没有规？！"

弘璋皇帝没有立刻开，继续莫测地打量她半天，这才开："狄向玥竟跑去找术士测算了？你所言若属实，小小年纪，修为倒是不浅。这长相倒有几分像我那家多年的小女儿——她如今法号灵觉，在郊外观修行，年纪约与你相仿。"

仔细确认良久，她才抬眸，目光落在梅脸上，似是漫不经心开："你这小娘，姓甚名谁，何人氏？"

李隆基倒也不恼，一脸看好戏似的在他后怪气：“狄大人是要把我这一屋家什都砸净不成？皇姑姑给赔吗？”

他话音还没落，前的梅人竟然已经不见了。

狄向玥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在地面、墙上反复轻敲着，确认是不是有什么捉人机关，直到确定梅不在房间里，他这才转近李隆基，脸沉发黑，声音冰冷地质问："王爷把下官的助手藏哪儿去了？"

平王府中，灯影摇曳。

弘璋皇帝看了她一，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挥了挥袖："上官茂，你去让太监传话，让狄向玥赶来御书房回话。"

他直起，眸光在殿中扫了一圈，随即宝刀鞘，把那工巧匠制作、工艺奢华惊人的家一个接一个毫不留情掀翻。桌榻之下，屏风之后，屋角烛台影里，到都寻不见梅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