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妳，只是在逃避？」

她咬著秃了的铅笔，专注地在上面计算、记录。

这庞大的能量就像是无形的温气，正在将这个脆弱的宇宙泡泡，无限制地、疯狂地往外撑大、薄。

每一个新觉醒的异能者大脑，都是一个不断向外释放频神能量的辐源。几百亿平民的集觉醒，正在将泡泡内的能量总和推向崩溃的临界。

楼下传来小贩俗的叫卖声、婴儿无助的哭闹声、以及贫民窟家长日复一日暴躁的责骂声。

「咚咚。」

***

霍修居临下地看著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里，只有一抹焦虑与心疼。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墓志铭。

主舰主控室。 幽蓝的冷光将一切镀上了一层不带温度的钢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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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甚至连睫都没抬一下，指尖依旧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残影：「不了，我再记录一下。殿下先自己用吧。」

空间的屏障，又被薄了一分 。

霍修低下，盯著她的双：

沈微手腕上的最加密终端亮起，那是帝国军统计刚刚发送过来的，当天累计觉醒人数通报。

「再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又变大了呢。」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趴在主控台上的沈微猛地睁开，腔因为急促的呼而剧烈起伏。 她盯著雷达屏幕，只见星系边缘那片代表著虚空防线的数据正在疯狂扭曲、塌陷，空间曲率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撑大、变形。

然而，下一秒，一只布满了糙茧大手猛地探过来，不容置喙地一把将她的终端行夺了过去。

那厚厚的本上，用极其歪扭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她从暗网、黑市、以及各路难民中打听来的情报。

「沈微，妳冷静一下！」 霍修猛地撑在控制台边边上，带著近乎视的神威压，著她直面自己。

沈微有些僵地转过，看见黑暗中那尊大魁梧的躯不知何时早已醒来。

可是，后台运算的结果，也正如她预期，给了最差的的答案。

她比全宇宙任何人都清楚，自从她们亲手砸碎了那层覆盖了星系几千年的锁后，末日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门外传来卫兵极度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统帅……夫人，需要现在用餐吗？」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盏嗡鸣的十五瓦吊灯，和本上写得满满的笔记。

霍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沈微固执地避开他的视线，重新低下，试图调动涸的九维迷去行推演公式。

一声清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打破了主控室的死寂。

门外没有人回应，亦没有退下的脚步声。

男人低著，大魁梧的形犹如一座无法翻越的钢铁大山，将她的光线全遮蔽、吞噬。

「从古地回来已经几天了。妳一直这样不眠不休地计算，到底……是真的能算来解法……」

霍修盯著她那双颤抖、布满冷汗的双手。

屏幕的猩红冷光倒映在她瞳孔的最，看著那个每小时都在动的庞大数字，沈微那只在主控台上的白皙指尖，不自觉地一寸寸、死死扣了合金面板里。

那些泥泞、最混的生命噪音，穿透单薄的木板墙，疯狂地往屋里。

自古地回来之后，她便一直呆在这主控室里。终端上，她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理模型与数学公式。

而泡泡的外面，那些在虚空中等待已久的天外怪们，正贴在变薄的空间垒上，静静地看著这场即将破壳的饕餮盛宴。

直到沈微有些疑惑地再次抬，那沉重、的影已经至前。

她在试图推算、重组那个将整片星系与外界黑暗彻底隔绝的宇宙泡泡的确座标与扩张型态。

「叮——」

他眉皱著，声音沙哑： 「妳需要休息。」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合上了这本象征家重担的开销簿，转而从怀里，拿了另一本更厚的本。

可糖糖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霍修就坐在不远的指挥椅上，黑曜石般的眸一言不发、安静地看著她。

沈微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层半透明的空间界限，涩的咙动了动，轻声喃喃自语。

沈微那张因多日不眠不休而毫无血的惨白小脸终于被迫抬了起来。

泡泡正在以一惊人的速度，向外膨胀、变薄，还不能算来彻底破裂的临界。

可闻的沙哑气音，对著空无一人的黑暗，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了一句：「……哥，对不起。但你……真的不能停下来啊。」

「不。我想再算一下。殿下你不用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