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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杖芒鞋轻胜马(微H)(2/5)

由于专业方向度重合,开学第一周,两个人坐在图书馆的咖啡角对课表。

林承佑,他那时并不知“河北”对瞿蕴灵来说不只是籍贯,也意味着她背后一整后来才会慢慢显的家背景。他只是觉得前这个大陆女生很漂亮,漂亮得不像会来学土壤,但她说起沃的土地和好吃的时,睛又亮得不像在开玩笑。

而每当林承佑推着除草机路过行政大楼时,总能看到不远的演播厅里灯火通明。

那是瞿蕴灵参加的TED社团。她依然是那个耀的存在,浅金的发丝被心打理过,耳边的碎钻十字架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那时他还不知,后来最伤人的,正是“

“你怎么知的?”

他觉得,至少白天他们还是一起的。

这次到林承佑笑了。他说:“我们那边本来就很多农业啊。”

“你这个判断好暴。”她说,“不过也不算错。我是河北人。”

名校的校园极大,教学楼之间隔着大片的草坪和林荫。每天清晨,林承佑总会提早十分钟在瞿蕴灵的宿舍楼下等着。他背着结实的运动双肩包,看着那个穿着粉粉的卫衣、染着浅金长发、踩着小鞋的女孩像一团云朵一样朝他飘过来。

“听得来。”他说。

带队老师推开农学院主楼的大门,里面传来一土样室特有的气味。瞿蕴灵跟在前面,裙摆扫过门框,戒指在光里闪了一下。林承佑走在她旁边,鞋底踩在陌生校园的地砖上,心里忽然生很轻,却也很不合时宜的松动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大一学年里,他们几乎要分享彼此全的白天。

她会停下和同伴的谈,冲着窗外那个推着除草机、满臭汗的憨厚男孩挥一挥那只白皙、满戒指的手,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甜、纯净无害的笑容。

林承佑看着她,迟疑了两秒:“北方人。”

有时候,瞿蕴灵会隔着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林承佑。

林承佑就会站在浪里,有些局促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隔着窗,对她白牙,傻傻地笑起来。那时的他觉得,能被这样一个小公主注视着,哪怕每天割草割到腰酸背痛,也是甜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在台上,而他,就已经注定只能在泥土里。

“好,你慢,小心鞋。”林承佑总是憨憨地笑着,自觉地侧过,用自己壮硕的躯替她在拥挤的赶课人中开路。

“我是大陆人。”瞿蕴灵也自我介绍。

他们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校园里对的连婴。上课时,他们坐在一起,午休时,他们会在喧闹的堂里占一个靠窗的位置,林承佑吃得很多,却总是细心地帮她把沙拉里不吃的洋葱挑来。

她立刻睁大睛,像是被这句过于直接的话逗到了,又像小小地不服气:“你听得来我是大陆人,那你听不来我是哪里的人吧?”

然而,属于阶级与底的鸿沟,在没有课业的课余时间里,开始静悄悄地显端倪。

“因为大陆南方人的音都比较像我。”他说得很认真,“北方人的普通话讲得比较好啦。”

“云林。”她把这个地名念了一遍,“听起来很适合学农业。”

瞿蕴灵愣了半秒,随即笑得肩膀都轻轻抖起来。她耳朵上的粉珍珠和银星星随着动作晃了晃,发极轻的碰撞声。

当他们把两张绿绿的日程表叠在一起时,瞿蕴灵忍不住发了一声惊呼。除去极少数的选修课,从周一到周五,他们竟然只有两节课不一样。剩下的微积分、无机化学、细胞生学以及大一的基础农学导论,他们的时间表完重合。

她站在台上,用那字正腔圆的漂亮普通话,或者利自信的英文,神采飞扬地跟边那些英学生们讨论着宏大的叙事,辩论着世界的未来。

“承佑,快走快走,化学课的那个老教授超级严格,迟到要扣平时分的!”她脖上的粉蓝宝石在晨光下晃,拉着他的衣袖就往外跑。

那时的他们,单纯得像是两片在异国他乡互相取的落叶。

林承佑一有空闲,就必须去兑现他的生存焦虑。为了补贴那笔用云林老家房抵押换来的昂贵学费,他向学校申请了清理校园草坪的校内工。每到下午三,他就得换上糙的工装短和带有荧光条的甲,推着沉重笨拙的除草机,在烈日或冷风下机械地往复劳作。青草被割断时散发的辛辣,和着汗黏在他的肤上结成一层糙的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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