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看着她的侧脸。她说到节外生枝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很久。

他低，嘴轻轻落在她的发上，然后往下，吻了她的眉心，吻了她漉漉的睫——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他用最安静的方式告诉她：我在这里。她的泪他嘴角，咸的，温的，他没有躲。

陆景琛放下报告，把沙发上的毯来裹在她上，然后把她整个人连同毯和她蜷起来的膝盖一起拉怀里。她的额抵着他的锁骨，泪把他衬衫前襟洇了一大片。她的手攥着他的袖，力大得像溺的人抓住了一浮木。

窗外的北京已经完全黑了，客厅里只亮着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黄的光圈把他们两个人笼在柔和的光里。毯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地板上，她的膝盖还蜷在他上，拖鞋早就踢飞了，光着的脚趾因为哭得太用力而微微蜷着。他低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被泪打的碎发拨到耳后，拇指过她角，掉一行还没落下去的泪。然后他低下，嘴贴着她的睑，吻掉了那一滴。她说对不起，把你的衬衫了。他说这件衬衫本来就要洗了。

他看着她。那个笑是真的，没有逞，她在他边终于卸下了一大气，从隙里透来了一光。

他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大麦茶端起来放在她手心里，说我去给你换杯的。她拉住他的手腕，说不用换，凉的也好喝。她把杯举到嘴边喝了一，然后抬看着他。“以前我觉得，在一个人面前哭是很丢脸的事。”

下来，把杯放在茶几上，低着，睫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极淡的影。

她低看了看那片被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衣襟，安静了片刻，然后抬起看着他。她的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睫上还挂着没的泪珠，但在灯光下看着他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他说笑什么，她说笑你每次撒谎眉都会往上挑。

她大概在雨林里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坐了很久，大概在赤的烈日下了一个她不想但又觉得必须的决定。她大概又把什么放弃了。他想起前阵他去苏门答腊看她的时候，Simon Ng看他的神，同为男他自然懂，没有多问。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但他依然没有问——如果她想说，她会说；如果她不想说，他问了只会让她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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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把脸埋掌心里，肩膀无声地发抖。她憋了好几天，从占碑憋到新加坡，从新加坡憋回北京，在商务舱小小的机舱里没有哭，在回家的车上没有哭，刚才捧着大麦茶的时候还在忍。此刻她终于憋不住了。她哭得没有声音，肩膀在毯下面不停地抖，泪从指里渗来滴在膝盖上。

他愣了一下。“我这次没撒谎。”

“我知。”她靠沙发里，把毯拉回肩膀，“所以我笑了。”

“现在呢。”

两情绪在陆景琛心里燃烧，他庆幸自己拥有的背景能让她毫无顾虑的投自己的怀抱，可那个男人凭什么让她这么伤心。

“现在觉得，如果是你——好像也没那么丢脸。”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裹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拇指轻轻蹭着她耳后的发，另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背，隔着毯也能觉到她每一次泣时脊背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