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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了。
"就这个声音。就这一秒。我该死。"
沈夜阑没有说话。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顾念慈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杀了。然后他蹲下来,和跪在地上的她处在同一个高度。
"你不是今天第一个说实话的人。但你是今天第一个说出了让自己都恶心的话的人。"他把手伸到她的头顶,没有打,甚至没有碰,只是悬空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这个比道歉有用。虽然只有一点点。"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客厅。苏晚棠站在落地窗前,后背对着玻璃,外面的天已经暗了,海变成了灰黑色。姜星眠还站在茶几旁,她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但她把她脚边的帆布包捡起来,抱在了怀里。不是拿来防身,是抱着一个东西能让她不那么抖。
"你。"沈夜阑看着她。
姜星眠抱着帆布包抬起头。她和他的身高差了很多,她仰头的角度让脖子被客厅顶灯照亮。她喉咙里有一道很浅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紧张吞咽留下的痕迹。
"你叫姜星眠。苏晚棠的表妹。X市医大临床医学专业在读。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你甚至没见过我。"他陈述事实的语调和刚才没有区别,但停顿变得长了一点。"今天请你来,不是因为你有罪。是因为你是她世上最在乎的人——除了她自己。"
他偏头看了苏晚棠一眼。
"我要让你看看你表姐当年做了什么。也要让她当着你的面承认。"
姜星眠把怀里的帆布包放下。她做了一个动作——不是后退,不是逃走,是把双手从包带上松开,搭在了身边的椅背上。她站稳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已经看到了。她刚才承认了。"姜星眠咬了一下嘴唇,"你还要看什么?"
"看反应。"他的语气突然有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像是在重复某个人说过的话。"七年前,没有人看我的反应。她被推着签了字,她被推着过了听证会,她被推着考上了律师,她被推着忘记了这件事。没有人问——那个被毁掉的人,他七年里都在看谁的什么反应。"
他转身走向楼梯。
"客房在你右手边。左手边有冰箱。地毯底下有地暖,晚上冷了就自己调。我今晚,只和苏晚棠谈。"
他把双手插进西装裤袋里。脚步停在第二步台阶上。
"如果今晚之后你还想恨我——我认。"
他走上去,皮鞋声在石材台阶上回响,一步一步。苏晚棠站在原地,手扶住了落地窗的边框。她的指甲在黑色铝合金框上划了一下,没有声音。
客厅安静了。海风在窗外呜咽。暴风雨的前锋已经抵达了这座岛的边缘。
顾念慈还跪在地上,但已经不是跪给沈夜阑看的——他就是已经走了,她自己站不起来。姜星眠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两个女人对视。顾念慈说了一句"谢谢"——但她的眼睛并没有看姜星眠,她在看楼梯的方向。那个方向已经没有沈夜阑,但她知道他在楼上。
苏晚棠转过身。面对落地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但外面是黑灰色的大海和正在堆积的雷暴云。她的倒影和风暴重叠在一起,像嵌进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