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蚕豆饭和烤鱼

一日三餐似乎只是和每日的劳动者有关 早上不吃没力气干活 中午不吃下午没力气干活 晚上不吃的话不能安慰自己劳累了一天的心 最好是再加一餐夜宵

在郑槐的观念里饿了随便吃一点东西就是一餐了 作为一个花瓶的职责 她的价值在于妻子这个身份本身 能量这种东西对于她倒不是必须的

对于白川又是另一个极端 过大的训练量让她除了在游泳之后的短时间内不想吃东西以外 她对食物有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除了一日三餐以外还有各种加餐

“空壳”郑槐听着晚宴上前来攀谈的人大讲特讲 每句话似乎都漂浮在空中 词语不是词语本身 其中背后的信息若隐若现 浮夸的和自矜的面具是那些信息的具象 她随着年龄的增大越来越能听懂那些言外之意 大抵是推卸责任 获取利益 拔高自己 但自己也在纵容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愤怒”这种情绪离她很远了

看着每个餐盘里的食物几乎都只尝了一口 她突然想到白川吃饭的场景 自从上次以后两人都没再联系 有一种自毁性质的东西让郑槐想要远离那种安心的感觉 “格格不入”郑槐想 自己在哪边都格格不入

朋友的消息弹出来“明天早上要不要去白川家吃早饭””她家每月早饭只供应三天”

郑槐等了一会 回了个好

为什么是三天 白川食堂平时只提供中午的定食和晚饭 好像每月这三天是白川池训练休息的日子 早饭是白川池做的 很随意的突发奇想 白川太太也由着她做

客人送的新收的蚕豆 带皮放一点盐在铸铁锅里炒过 然后和米饭一起在大釜里蒸 郑槐两人到的时候白川正将焖好的蚕豆剥皮和刚蒸出来的米饭搅拌到一起 看到她们依旧是安安静静的笑 “人会因为在水里待多了而变得少言吗”郑槐想了想“那应该把身边那群人全扔到海里 但又觉得即使那群人不说话也令人生厌 大概是白川自身的某种特质”

现煎的鲑鱼表皮有一层焦脆的壳 盐粒在上面看看融化

深绿色的蕨菜用某种高汤煮锅盛在高脚的小碟里 配汤是普通的豆腐味增汤 盛在白玉的汤碗里

白川池穿着白色利落的厨师服的将每份菜放进餐盘里 厨师的宁静似乎也影响了周边的人 周边只有一些小声的交谈声

郑槐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 应该是限制份数的早餐 白川将最后一份盛给客人后 很自然的端着自己那份坐在郑槐旁边开始吃

夏天的蚕豆嫩嫩的 蕨菜爽脆的口感平衡了煎鲑鱼的油香 郑槐喝了口汤也慢慢开始吃 这顿早饭的量大概可以拆成她三天总共吃的食物

她感觉胃里有东西了就停了筷子看旁边的白川吃 鱼肉盖在米饭上被一起送到嘴里 拿筷子的手大概因为做饭的缘故 关节和指尖透露出一点淡红色 什么饰品都没有 侧脸也和干净的厨师服一样 尖尖的下巴 有一点少女的脸颊肉 食物顺着食管一口一口的咽下去 其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更深的意义在这简单的吞咽动作里 郑槐正发散思维 白川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姐姐剩下的我可以吃掉吗”

在小孩看来食物大概就是食物 郑槐为自己莫名的多想感到好笑

“游泳会很累吗”郑槐开口 白川一边吃她的那一份 一边答“还好的姐姐”很老成的样子 郑槐就想逗她“不枯燥吗 你们这个年纪不会想要到处出去玩吗”小孩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 弯曲眼睛笑“姐姐下午跟我一起去游吧” 避开了她的问题 也没有问她会不会 没有其他选择的问句

最简单的热身运动就让郑槐开始小口喘气 果然不适合运动吧

在水中几乎寸步难行 似乎一切都在与她做对抗 不想下沉却下落的更快 就像生活里的挣扎 白川及时拉起她 捏了一下她的手做鼓励 跟她一起把头埋进水里 透过泳镜 她看着白川那双温柔的眼睛突然就放松下来 在空气消失的地方她反而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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