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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夜(2/3)

老人又沉默了。这回,沉默里掺杂了旁人难以察觉的权衡与玩味。过了好一会,他才缓慢地开条件:「若我真要琢磨琢磨这事……你须得亲自照料我的一日三餐、饮起居……不能让旁人沾手……你,能得到吗?」

像一微弱的电,苏语然毫无防备,指尖猛地一缩,药碗在手中晃了晃,差泼洒来。她愣了一下,猛地抬起

,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疲惫地闭上了。苏语然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轻手轻脚地站起来,退到了外间。

「能!」苏语然答应得毫不犹豫,「儿媳这就留在阿翁边,哪儿也不去。」

半生,用血换来的江山,难真能睁睁看着它被人践踏吗?」

那视线从她焦急的脸庞,缓慢地向她因前倾而撑在床沿的手,再往下——她跪着,宽松的襦裙领随着姿势微微敞开,脖颈下一小片白皙得晃的肌肤,以及那被布料包裹着的,饱胀而浑圆的廓。

苏语然咬了咬下压下心的异样,继续手上的动作。她拼命给自己找理由——阿翁病得太久,手脚难免会有些不受控制。别瞎琢磨。

可司狩已经闭上了,微张着嘴,一副等着继续喝药的模样,彷佛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个巧合。

她越说越急,不由自主地前倾,双手攀住床沿,眶里忍的泪光盈盈晃动,连带着那张致的脸庞也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没事,大嫂。」苏语然用力眨了眨退那酸涩,「阿翁他……松了,愿意考虑山的事。只是要我留在这儿贴照顾。往后,还得劳烦大嫂多教教我。」

狩浑浊的底,彷佛有火星溅了一下,转瞬即逝。

夜,苏语然第一次独自端着药碗走内室。

一勺,又一勺。屋里安静极了,只有调羹偶尔碰撞碗边的清脆响声。

「是!」苏语然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阿翁您,儿媳就留下来,寸步不离地伺候您。端茶递、煎药,这些活计儿媳虽然笨拙,但可以一样一样学,直到您好转为止。」

苏语然用调羹舀起一勺漆黑的药,凑到嘴边轻轻凉,才小心翼翼地送到他边。老人张开嘴,慢慢地咽了下去。药苦得他眉猛地一皱,但他只是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正好秦贞娘折返回来,撞见她眶通红的模样,便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狩睁看着她,没吭声。

一碗药好不容易喂完,苏语然起正准备走,背后却响起老汉那嘶哑的声音:「天凉了……你穿得太单薄……夜里记得多披一件衣裳。」

狩终于转过,目光再次聚焦在她上。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更久,也更仔细。

狩依旧半死不活地靠在床,脸比午后更灰败了些,嘴裂得起了好几层白。苏语然坐到床边,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阿翁,该喝药了。」

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好像要把肺叶都咳来,声音听上去更虚弱了:「你……当真要我……这么个废人……再去折腾?」

苏语然全神贯注地着手上的动作,浑然不觉老人的目光一直黏在她上。就在她再次将一勺药送过去时,司狩忽然抬了抬手,糙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过了她捧着药碗的手背。

秦贞娘地看了她一,那神里的情绪很复杂,像是怜悯,又像别的什么。但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快的让苏语然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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