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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它,对,就是这样,这里有个卡扣,按下它就会弹出弹夹。”
一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落在佛耶戈的手中,他试着握紧,但苍白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
LSD的威力还残留在他的唇角他的脊髓他的血液之中。二十四小时前锤石把双眼发直的他从床上拖下来,十八小时前他把写到一半的Demo全删了,十二小时前他嘴里塞着乐谱被锤石摁在沙发上操到失禁,六小时前锤石用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两根手指夹起一枚“邮票”,在红着眼眶瘫坐的佛耶戈面前晃了晃,很快就听到一声低低的“给我”。现在幻觉已经过去,只剩下兀自刺痛的神经,一片空白的大脑,滴落精液的后穴和前端,以及他仍然写不出歌的事实。
他已经写了很多遍,但还是不满意,不满意就撕掉重来,直到连灵感都干涸,机械拼凑出一段段平淡乏味的垃圾。他试很多办法,自学的,锤石教的,从搞音乐的同行那听说的种种歪门邪道。其中性爱占据多数,本应从作品中挥发的感情在他体内越积越多,内燃出巨大的压力,唯有在高潮的尖叫声才可以短暂地宣泄。只可惜男人的高潮时间实在是太短,不应期又太长,在这间隙,他不得不向锤石提供的诱惑投降。
锤石——他的经纪人,引路者,性爱伴侣,在他上上上次写不出歌而发狂的时候,给了他一张邮票大小的彩色纸片。他知道那是什么,毒品,致幻剂,LSD,他找锤石要的,到头来他不敢用。锤石抓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看那张邮票,他说,你在拖延什么,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佛耶戈无言地和锤石对视,锤石用手背抚摸他俊美消瘦的脸,黑眼圈里嵌着一双翠绿色的,没有光的眼睛,其中倒映着锤石的脸,徐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知道的,你最后还是会用的。”
锤石是对的,锤石总是对的。佛耶戈很快把纸片含进嘴里,眼前渐渐变黑又变亮,彩虹色的光晕在他眼前爆开,心脏开始咚咚的跳动,仿佛一阵阵清晰的鼓声,然后贝斯接上,低音如电流般在他的神经里震颤,头痛,头痛的同时他听到变调的,失真的音符,谁在切吉他?没有人,Djent撕裂出光怪陆离的旋律,毫无逻辑毫无和弦,仿佛乐器在尖叫,他是谁?他是听见乐器尖叫的人,乐器在叫什么?只有我知道。
魔鬼般的声音控制了他的身体,逼迫他为乐器发声,吉他有话说,键盘有话说,贝斯有话说,鼓有话说,他们要佛耶戈替他们说,说出来写出来唱出来——
他跪在地上呕吐,一边呕吐一边用笔唰唰地写下音符,歌词是狂乱的单词,不符合语法的长句,没人能懂的拟声词。锤石把他抱起来,用湿润的毛巾给他擦嘴,佛耶戈半张着嘴看着他,哑着嗓子说,滚。
锤石摘下墨镜,笑眯眯地亲了他一下,从他身边拿走了那几张带着血丝和口水的乐谱。
佛耶戈和锤石是在五杀乐队的评论区认识的,十来岁的佛耶戈是五杀乐队的粉丝,收藏了一大堆专辑的那种,他顶着个红色的涂鸦头像在每个音乐社区活跃,一开始是吹捧,渐渐就变成了批评,他说五杀乐队变得固步自封,吉他只会粗糙乱弹,键盘沉迷自我陶醉,贝斯一直毫无特色,鼓手梦到什么节奏打什么,太把solo当回事拖累了卡尔萨斯主唱的步调,把卡尔萨斯这副天才的嗓音变成了唱套路典礼开幕曲的工具。理所应当的,他遭到了很多痛骂,但他完全不管,甚至顶风上传了自己的改动和翻唱,他说要这样才对味。翻唱里他青涩的核嗓遭到了更多的嘲笑,但在涌动的谩骂私信中,有条私信非常冷静,那私信问他,想不想自己做音乐?
佛耶戈回了信,两人在线拉扯几天,干柴烈火一拍即合,锤石说要当面见谈签约,他既喜悦又不安,以至于前一天他没睡着。
第二天给锤石开门的时候他头很痛,但仍然准确捕捉到对方和自己对视时一闪而过的惊讶,他顷刻暴怒起来,直直地瞪着锤石,尖声问,不想签我了?
锤石推了推墨镜,声音变得像蜂蜜一样黏稠:“当然不是,小伙子,我只是意外,拥有这样好的音乐才华的人,居然也拥有这样好的一副相貌。”
佛耶戈抿起了嘴,眨眨眼,侧身把锤石让进了门。
锤石是个音乐经纪人,但到底是什么等级则没人知道,说他高阶,他会在评论区捞佛耶戈这样毫无背景的纯路人,可就当佛耶戈以为他是个赌运气混饭吃的三流音乐人的时候,锤石又问他,想不想进五杀乐队。
——怎么会不想进,谁不想进,没人不想进吧。
被佛耶戈用“你还有这本事”的眼神质疑的锤石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给他看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锤石和约里克坐在一起自拍,锤石拿着一杯啤酒,约里克握着一瓶依云。往后翻还有更多,娑娜莫德凯撒卡尔萨斯……越翻佛耶戈的眼睛就越亮。啪的一声,锤石按灭了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佛耶戈满是希望的脸。锤石恰到好处地接上一句:
“现在告诉我,你想不想进五杀乐队?”
佛耶戈就这么签了约,签完约锤石立刻就告诉他,他现在写的都是垃圾,是练习作,是无病呻吟的青少年用来擦屁股的厕纸。看着佛耶戈勃然大怒的表情,他又话锋一转,冷冰冰地笑了起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