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溺亡，直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那是捷度的手按住他的地方。

初秋时分，一个长期锻炼的人不应该有冰冷的手。

那时候的血，眼睛被生剜，左手生生扯断的痛。

美梦的面纱被无形的手残忍地掀开。

格斯的眼神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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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捷度嘴角带着怀念而明澈的笑容：

“格斯，回来吧……”

格里菲斯站在捷度的后方大约七八步的距离，四周毫无规律的风将他纯白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银色泛着光的鬈发在他的身后飘摇起来。他像往常一样怀抱着那个银色的头盔，数年过去那些盔甲毫无锈蚀的痕迹，效仿白鹰的曲线依然在太阳光线的映照下带着美丽的反光。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沉静，深不见底。深蓝色的虹膜就好似最深沉却又潮流暗涌的海洋。他的唇同样仿佛永远是带笑的，和薄情的上唇相比，下唇则要显得更加丰厚一些，若说那是女人的唇也并不会有人反对，但它如今却长在这样一个集英挺与美丽完美结合的男性的身上，这样的矛盾冲突所创造出的美感可以令所有人不识得格里菲斯真面目的人发狂。

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发出钻石般的光晕。

不知内情的平民看到了定会不断赞叹多么神圣！多么纯洁！

格斯一瞬间仿佛看到纯白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外表只是虚妄。

格斯费力地喘气。

“格斯，回来吧……”充满诱惑的话语侵入格斯的大脑，格里菲斯的面容霎时间变得不分明起来。他的双目在他摇篮曲一般的声线中逐渐变成了两个黑色的洞，似有生命一样摧枯拉朽地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连他的莹白的面庞都变得好似旋涡不安地抖动，糟糕地糊成一团。他的完美的嘴唇也开始裂成一条缝，唇角要挂到耳垂下。

四周的背景随之不断旋转，格斯感觉身体在失重和超重之间循环往复。他的肌肉上青筋暴竖，可是眼皮却变得千斤之重。格里菲斯的声音柔柔地夹杂着震荡的声波，侵袭着他的耳膜。他的眼睛那时只能看见格里菲斯伸出的手了。

那只，好像随意摆放出来的，虚情假意的手。

格里菲斯已经不是当时他的那个王了。

格斯咬紧牙关，丝丝鲜血从齿间渗出。

要保持清醒，格斯。他对自己说，那已经不是格里菲斯了。

格里菲斯遥遥地朝他伸出手：

“格斯，不要再离开我了……”那声音带着祈求，带着难得一见的脆弱。

虚妄是骗局，是谗言，是谵妄，是诱哄人类的内心的脆弱，也即将带来使一切都噤声的无。

在世界的终结之后，所有有形之影皆成齑粉，。

格斯习惯性地用右手向后一摸，想要寻找他背上那个黑沉沉的铁块，却陡然一空，是了，在这个玄妙的、由格里菲斯缔造的空间里，任何有违他意愿的东西都被剥夺了此在。

格斯只得赤手空拳地摆出抵挡的姿态。

格里菲斯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浮现出失落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