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清楚有多少人被撒去收集情报，其中能回来的又有几成。他们也并不清楚国王在战场上每天只睡不到两个小时，对着地图与情报一宿一宿地思考。

“我想亲自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国王那张在人前总是沉稳毅的脸上从未有人见过的笑容，一在战场上凝练的肃杀气息都因此变柔和了不少。他向夜枭靠近，“我有……等不及了。”

抵在海盗咙上的剑锋被撤开，挽了个剑稳稳腰间的剑鞘。

“上帝与世人共同鉴证*，凡韦恩血脉，皆受此誓约束。”

并且，到时候有战绩在的国王，在国内的话语权也讲极大增。

夜枭挑眉，并没有意外于国王对他的亲近，同时本能般向对方靠近过去。他们之间已经接近到一个本来绝不应该现在国王与通缉犯之间的距离，就像他们本来不应该这样私底下见面，他们也应当不认识彼此。

“让我猜猜，北边的战争结束了？”夜枭一手扶着剑，却已经向另一人倾斜过去。这不是什么难推理的结论，毕竟每次有战事发生，这位国王陛下总是先士卒，从不会抛下军队自己独自离开前线。而对方此刻既然现在东海岸的港城镇，那只有战争结束这一个可能。

早些年，国王在外征战，很少回王都。所有公务他全都授权给王室总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理，只有特别重大的事才会由快送到前线的国王手中。但事务是否重大，也是由王室总来决定。

也因此从没有人注意到送往前线的粮草其实比当年的收成要多好几倍。

因他的情报网无孔不，行军悄无声息，战术神鬼没，布鲁斯也被敌人称为韦恩之蝠。

战争断断续续打了十年。一直密切关注战况的夜枭其实近期就已经有所预料，恐怕北边上就要撤兵了。果然，今晚他就收到了包暗语的传信。想来那边展顺利的话，估计大队已经在撤军了。

令布鲁斯的敌人所恐惧的是，他犯错的频率以一恐怖的速度飞快减少。国王旗帜所指，无往而不胜。

有穿能彰显份的衣服，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与黑长，腰间的带倒是镶嵌着价值不菲且十分熟的蓝宝石。

布鲁斯陛下接手的就是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百特兰。

加上前线战争连捷的好消息不断传来，国王威望日渐涨，很多人的小心思也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

彼时，十六岁的国王摘下自己的王冠放于长桌之上，他铁剑，剑刃被徒手握于手中。下一秒，有血自他攥的手心滴落在王冠之上，国王锋锐的目光迎向各怀鬼胎的大臣们。

站在十年后的现在分析，当时那差不多就是赌上国运的一战。假如输了，敌国铁蹄南下，再难有关隘阻挡让王国息。假如赢了，将争取到宝贵的休养生息的时间，只要后面撑到秋收，胜负尚有转圜。

毕竟，他们一个是臭名昭著的海盗，一个是受人景仰的国王。

以血盟誓，话音还在大殿之中回未散，年轻的国王已转离开，当天就与提前集结好的军队营了王城，奔赴前线。

对于那些另有打算的人来说，要攻击一个没有爵位的王室总还是很简单的。但奇怪的事情就在于此——每当有人暗地里谋划要对潘尼沃斯不利，或者算计到后勤补给上时，这群人总会离奇失踪或死亡。

布鲁斯一世于十年前继位，那时他还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那时，前任国王托斯一世与王后玛莎同时死于刺杀，教廷伙同一邪恶势力蠢蠢动，小动作频频，目标直指王位，邻国陈兵于边境，虎视眈眈。曾经富庶的王国突逢变，就像被送往屠宰场的羔羊。

但这一切都发生了，就像有更多本来不应该的事他们也都过了一样。

彼时，敌国侵，战火四起，百特兰的人民陷前所未有的苦难之中。

国王蓝的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长期呆在战场上让他整个人如一把鞘的宝剑一般不可摧，“十年筹谋，毕其功于一役。举国上下因我一个承诺而忍受了十年衣缩的生活，若我没有为我的国民带来胜

那场仗最终百特兰还是打赢了。怎么赢的，士兵们都说不清楚，他们只知他们只是照国王打的旗语或前或后退，冲锋了几次后稀里糊涂就赢了，敌人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么可怕，完全不明白以前为什么总输。自信心起来之后就越打越顺。

“我，百特兰国王在此立誓：凡能护卫百特兰民之人，王冠当为其所有！*”

“如果不是信上盖了你的私印我都不敢相信，你还真跑到这里来了。”夜枭调侃，同时率先收了剑，仿佛完全不担心自己脖颈间的利刃，“你是偷跑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