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十个人同时在胃里打排球，影山的脸色随之黑得可以吃人。

月岛完成任务回来，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里充满了单细胞病毒。为避免感染，主动要求去求签。山口听了欣喜若狂，拉上谷地三个人去了，留下一脸衰样的国王大人步伐沉重地往崖边走去。

神社建在山顶，在崖边设了观景台，站在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宫城。

此时已是深冬，短短半小时的时间又开始飘起细雪。云压得很低，放眼望去，天地连成一片雾白色，有种说不出的苍茫。

日向听着影山的脚步近了，头也没抬：“稍等一下哦，内存卡满了，我先换一张。”

“哦。”

于是影山便乖乖地站在一边等，时不时看看那颗颜色鲜艳的脑袋低头忙活的模样。

两人之间一向是日向挑起话题，他说：“生日礼物，你收到了吗？”

“啊？”影山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什么生日礼物？”

日向一听就炸毛了，“哎呀，我不是放你门口了吗？那天骑车刚好路过我就放下了，笨蛋山，你进出门都不往地上看看吗！”

语气有点冲，影山本就因为不舒服憋了一肚子气，一听这话就跟被点燃了似的：“谁知道啊！你又没敲门，谁知道你在我门口放了什么！”

“……”日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发这么大脾气，但还是先道歉了，“对不起嘛！”

他这么快认输，反而让影山一下愣住，有些尴尬地下不了台。

好在内存卡已经换好了，日向退后几步，指挥他：“你站到护栏旁边，对，就那儿。”

影山于是依言走到那里站定，看着日向举起摄像机对准了自己，按下开始键。

人们在面对摄像机时通常都会变得不自然。

被镜头凝视的不适、以及行为被记录下来的担忧造就了那份放不开手脚的拘谨。

在知情的情况下记录当时最准确的心情是不可能的，也极少有人会做到镜头里外言行如一，所以能被镜头记录下来的时间和记忆其实非常有限。

日向举着摄像机，透过液晶屏看着镜头里的影山。

他站在冬季的寒风里，脸被冻得通红，表情还很生气，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对着镜头干巴巴说话，看起来十分滑稽。

身高的问题，镜头有些微微地仰拍。从日向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双正视镜头的深蓝色瞳孔，神情专注，没有任何躲闪。他们隔着镜头对视，恍惚间，日向甚至以为影山在看的是他。

“…然后我想，感谢我的队友们。”影山闷闷地说，脸又染上一点害羞的红，“一直以来…和所有事，我都很感谢。”

他的视线缓慢上移，再也不看那块变得僵硬的电子机器，而是直直对上了镜头后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神变得湿润柔软。

日向的胸腔忽然感到一股酸涩的臌胀，他已经无暇去顾及镜头是否在抖动，只感觉周遭在突然之间被按下了消音键。

“…还有，日向，”他听见影山说，“谢谢你…的，嗯，生日礼物。嗯。”

沉默变得有些长久，因为日向花了一点时间去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影山过长的刘海被吹来的风微微掀起，露出那双细长的眼睛。

日向想再看久一点。

于是他哆哆嗦嗦地呼出一口气，被瞬间凝结成白烟，然后他说：“影山，等夏天的时候，让我来帮你剪头发吧？”

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影山从家门口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拆开一看，是一只黑猫形状的风铃，中间挂着一只木牌。上面画了一只很丑的排球，以及一双小小的翅膀，旁边是一个太阳。

影山举着风铃很呆地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最后又绕回大门，将风铃挂在了最显眼的门廊上。

风铃清脆地响了，影山忽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胃里的南乡小雄好像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