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湖面上拂过来，带一阵很轻的凉意。

就这么蹲着看那层浸透她脸颊的白光：“你见过人类世界吗？”

【见过。很久以前。】

【或许有一天可以。】度跟着她往回走，【能量还在。只要能量在，就有恢复的可能。但时间很难讲。也许几年，也许几百年。】

度没有立刻打字。屏幕上的雪恢复了最平稳的语速，然后浮现一个极浅的 `^_^`：

“几百年啊，”她拉开车门，坐副驾驶，有些自嘲地拉过安全带，“那我肯定等不到了。”

“那个人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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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看着她，灰白的像素在屏幕上慢慢铺开：【误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数在人类世界缺少牵挂，或者过得很艰难度日。有人是走投无路，有人是迷路，有人是在逃避什么。到了这里，他们反而觉得找到了归宿。但照两界事务监局的规定，他们必须被送回去。我过的几次护送，都是把他们重新放回原来的境里。】

夕的最后一缕余晖把他们的影拉得极长。她把抵在玻璃上，看着前方开车的度。他的屏幕上依然在放着不知疲倦的雪，不急不慢，在这个逐渐黑下来的世界里，把她这一侧的座位照得微微发亮。

“你们类人，到底怎么看人类？”

【规定来说是对的。】度转过屏幕，【但对那些人本而言，很难说。】

度的雪了，一个极其困惑的 `(·_·?)`：【不一样的类人看法不同。有些把人类当猎，像你窗外那些；有些当成过客，毫不在意。我们在生理结构和情上和你们很像，所以会产生共情。但共情只存在于一分类人上，其他的会觉得人类脆弱、短暂，不值得费时间。】

【嗯。】度沉默了一瞬，雪在屏幕边缘不安地闪了闪，【护送一个误这里的蓝星人回去。】

“你经常送误的蓝星人回去吗？”她歪问他。

【我留在了这里。】

【我认为人类的生命短暂，但依然值得。】

度坐回驾驶位。他把车钥匙锁孔，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屏幕上的那个 `^_^` 悄悄隐去，变成了一片安静的、沉稳的雪。

车调开回小镇。她靠在窗边，看着后视镜里那片发光的湖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执行任务？”

【回去了。】

“那你呢？”

几百年前有多少人从这里走过？他们从哪儿来，又去了哪儿？那些被送回去的人，现在是不是还在过着艰难的生活？这些问题她只能藏在心里，因为她知度同样无法给答案。

“那你呢？”她盯着他的屏幕。

白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睛照得发亮。她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看他：“这个湖，还能重新变成通吗？”

【以前比较多。现在通越发闭锁，能过来的人极少。而且……】度停顿了很久，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落寞的 `﹏﹏`：【有些误的人，送回去之后反而更痛苦。】

湖边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她盯着脚底下的碎石，过了很久才开：“那你觉得，把他们送回去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