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澈的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她的影，被他如此专注地凝望，仿佛她是他的全。

燕观月毫不怀疑，若他背后有尾，此刻早已经快地摇起来了。

叶光温顺地上前，为燕观月斟茶倒，随后坐于燕观月对面，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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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观月睁睁看着少年原本颇为鸷沉的黑眸，眨间便骤然焕发光亮，漆黑的眸澄澈清明，日光洒落，黑的虹缀着微芒，仿似碎了一池星汉，在他底熠熠生辉。

可她难得有话与他说，叶光实在舍不得离开，只想与她在一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她本应是他最厌憎的那一类人，她是如此恶毒肤浅，又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将他的真心弃如敝履，甚至一次又一次想置他于死地。

她事实上半也不喝师伯这些个茶叶，任凭师伯素日里夸这茶如何如何醇厚回甘，齿留香，燕观月却品不，只觉苦得难以下咽，让叶光给她倒茶只是想摆一摆谱，故意使唤他。

叶光握住茶盏的手微顿，没料到她会问如此直白的问题。

“是。”叶光却没有半分怨言，不知为何，被她这般使唤，他心反倒似吃了一般，泛起滋滋甜意。

叶光知，在燕宗主反对两人在一起的情况下，他应当与她避嫌，甚至不再接她、关注她。

燕观月端起氤氲着袅袅气的茶汤，凑于畔轻抿了一，旋即被苦得小脸皱成一团，她极力抑制，才没有在叶光面前龇牙咧嘴的狰狞神情。

可事实上，他也不知为何，更不知自己何时对她生了情愫。

“我一直都这样折磨你，想杀你，你竟然还喜我，你是不是贱？”

果真是条狗！

叶光不动声看着燕观月的神情，见她被茶苦得偷偷吐，角微微勾起，旋即又绷直，压下笑意。

燕观月的语气并不似以往那般满攻击，本意也没有羞辱叶光，可这样的问话，本就带着羞辱意味，落在叶光耳中，便成了——

“哼！”燕观月在心冷嗤，抱着哼一声，迈步竹亭内，坐在竹篾编的竹凳上，跷着脚骄矜地抬了抬下，颐指气使，“杵着作甚！给我倒茶！”

彼，百战不殆！

思及此，燕观月明眸一转，又是计上心来，她叉着腰，蛮地命令：“喂！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这样狠毒至极的女人，本就不值得他托付真心！

叶光没料到她竟当真有话与他说，一时有些受若惊，本就剧烈鼓动的心此时更是激摇曳，他，“好，师但说无妨！”

本应是这样的，他本应厌恶她的。

燕观月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她勉咽下苦涩的茶，嫌弃地将玉盏往桌上一搁，盯着正轻啜绿茗的少年，细眉微微蹙起，歪着疑惑看他，突然好奇：“我一直都想杀你，你为何还心悦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