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然又是一声低叹。他忽地抬起手，越过桌案上方那无形的礼法界线，温的指腹轻轻覆上了叶绯搁在桌沿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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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在半空中相接。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旖旎的试探，只有两同样清明、通透的目光，在这暗涌动的阁里，达成了了然于的默契。

他没有松手，目光灼灼地锁着叶绯的睛，将这朝堂上的烂疮剖得鲜血淋漓，推心置腹：“此事可谓是一把双刃剑。侯府不可能轻易事，也太容易事。”

“衍儿去秋闱后，我看也瘦了好多。”叶绯看向那只还在生闷气的西凉犬，缓声安排，“慕大夫待会儿劳烦去把个平安脉，沈先生也过去看望一下。晚上侯爷一定是要过问起来的，到时候才有话说。”

他想说自己都累成这样了，凭什么还要去给那个臭小看病。

她的手很凉，没有多少血。沈清然的手指虚虚拢着那冰凉，没有退缩。“如今满堂文武，竟无一人能承担侯爷的重任，也难怪圣上忌惮又不得不倚重。右相再荒唐，是圣上亲手提，抛开往昔君臣情分，也是更好拿。”

叶绯波微转，将他这副模样尽收底。她不动声地将指尖从沈清然的掌心回，拢在袖中，想起晌午他在产房外拦着萧衍不让的那场对峙，语气跟着了下来，带了不动声的安抚。

“在下一定去。”沈清然本没给他把话喊完的机会。骨节分明的手一把住慕长风的肩膀，用了几分内家力，生生将人压回了半截。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借着看诊的名义，让他俩去二公院里，把晌午那剑弩张的梁给行平了。

慕长风眉拧得死。他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堂制衡与帝王心术，目光只直愣愣地落在那两只叠在桌沿的手上。瞳里酸翻涌，他烦躁地抠了抠腰间的蹀躞带，满脸都写着格格不的闷气。

底那层冷淡的伪装彻底碎裂，翻涌绵密的心疼与了然。“少夫人有心了，亲自劝说侯爷把这委屈吞了。少夫人何尝又不委屈。”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侯爷也晓得，听闻已给少夫人求了个诰命夫人。”

叶绯垂下睫，眸沉沉，掩去所有锋芒，顺着这话冷淡地了：“还是圣上怜惜侯府。”

沈清然转对着叶绯恭敬地颔首领命，随即毫不客气地拍了一把慕长风的后背，冷声训斥：“别给少夫人添堵。走。”

叶绯指尖微蜷，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她省得这其中的厉害，默默颔首。

厚重的防风毡帘落下，将那委屈的嘟囔声尽数隔绝在外。

慕长风哪里肯。他在叶绯面前向来是顺驴，此刻委屈劲儿一下就窜了上来，猛地站起，指着自己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漂亮异瞳，声音了半度：“我的睛——”

慕长风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一米八几的大个是被得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咬主人的犬类，咙里发两声不甘不愿的闷声呜咽，就这么被沈清然半拖半拽地拉了阁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