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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绯垂着眼睫,任由那苦涩中带着一点回甘的药茶滑入喉咙。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分辨林墨那毫不掩饰的排他与独占欲了。
“你们都下去吧。”叶绯将空了的白瓷小碗递还给林墨,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这几日你们也熬坏了,都去好好歇一歇。”
林墨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她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疲惫时,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恭敬地接了碗,替她将锦被严丝合缝地掖好,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暖阁的门帘落得一丝光都透不进。
药茶里的远志起了效,叶绯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那只扑向她的恶犬,只有一片温吞而安稳的昏暗。
等她再睁开眼时,暖阁内已经点上了昏黄的烛火。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躺在榻上静静地听着。帐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纸页翻动的声响,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种属于武将特有的、沉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带着熟悉的冷冽与松木香。
叶绯的心头倏地一软。她略略直起身,手臂撑在锦被上,刚弄出一点布料摩擦的动静,外头的翻书声便戛然而止。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挑开了厚重的床帐。
萧振弯腰走了进来。他已经褪去了那身在朝堂上肃杀威严的朝服,换了一身半旧的石青色家常便袍。连续几日的长途奔袭,加上昨日入宫面圣的连轴转,让这个铁打般的男人也显出了一点点疲态。他眼底布着血丝,下颌处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疲惫浸透却依然强撑着的锐利。
叶绯看了,满心都是细细密密的疼。
她顾不得自己产后虚弱,半直起身子,伸手去抚他鬓角那几缕藏在黑发中的斑白,声音软得不像话:“侯爷怎么不去休息?”
那带着粗茧的大掌顺势覆上了她的手背。萧振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顺着她的动作,将那只柔荑反握进掌心。他低下头,将带着胡茬的下巴在她软嫩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随后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指尖上,落下一个极重、极虔诚的吻。
“乖乖嫌弃我老了。”萧振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的喉音里带着几分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显露的、近乎无赖的调侃。
他顺势在榻沿坐下,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虚虚地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那股熟悉的成熟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瞬间将叶绯完全包裹。
“宫里的事刚理出个头绪。”萧振闭着眼,贪婪地嗅着她颈间淡淡的奶香和药香,声音闷闷的,“我不敢合眼,得看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地在我怀里,我这颗心才能落回肚子里。”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力道克制得刚刚好,不会压到她的肚子,却又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萧振那带着凉意与风尘气息的怀抱,此刻却比任何汤药都更能安抚叶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她顺着他的力道,将自己完全依偎进那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里,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都松软了下来。
“侯爷在,我就不担心了。”叶绯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只有在萧振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娇憨与依赖。
萧振的大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着,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他低下头,薄唇在那散发着淡淡馨香的发顶上落下轻柔的一吻。那吻里藏着说不尽的珍重与后怕。
“好乖乖…只是委屈你。”萧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愧疚。他知道她这几日受了多大的罪,不仅要强撑着生下孩子,还要在暗流涌动的侯府里周旋那些男人们的明争暗斗,甚至还要防备外界的暗算。
他舍不得看她再露出那种疲惫又紧绷的神色,于是话锋一转,先捡了个轻松的话题。
“孩子的名字,等满月来取。乖乖有什么主意?”萧振的指腹在叶绯的肩头慢慢摩挲着,语气里透着一丝为人父的期盼与柔情,他想一想,接着说道,“入族谱,算的还是萧珩的孩子。”
提到萧珩,那个叶绯名义上的亡夫、萧府的大公子,萧振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侯府的规矩森严,哪怕这孩子身上可能流着他萧振的血,但对外,为了保全叶绯的名声和孩子将来的地位,只能是萧珩的遗腹子。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他此刻觉得最委屈她的地方。
“族谱算起来,要木字边。”萧振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叶绯耳畔的一缕碎发,似乎在等她的回应。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在森严的礼教面前,重如泰山。
叶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压下占有欲,理智地为孩子们安排着“名正言顺”的退路,心口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