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那盏昏黄的夜灯散发着的意，地板上，那颗掉了漆的原木旧陀螺在影里静静地躺着。

“妈妈，我不辛苦啊。”江织看着茶几上的旧陀螺，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温柔与空灵，“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人的大脑如果生病了，多胺不分了，灵魂就会被关在一个打不开的铁盒里。爸爸现在就是被关起来了。”

如今终于走到了命运最沉重、也最温的终章。沈成躺在床上，他的呼在气的动中渐渐变得平稳。那只痉挛、发抖的左手，在此时的睡梦中，正被走廊外面漏来的一微光温柔地包裹着。

“爸爸以前跟我说过，这个家，是我们三个人一针一线织来的。”江织的大睛里倒映着夜灯的微光，亮得惊人，“琴弦他不动了，吉他他拿不起来了，但我的心他还能吃。只要我每天在厨房里敲敲打打，只要烤箱的灯还亮着，爸爸在那个铁盒里听到了，他就知我们还在等他，他就不会害怕。”

她站起，细心地替沈成拉了拉被角，随后顺势躺在床边预留的小沙发上。

，语气里带着从小到大一成不变的调。

江真看着前这个聪慧、贴心、甚至在苦难面前比自己还要勇敢的女儿，内心那抹积压了许久的绝望与疲惫，在这一刻被这番的字句彻底涤净。

“以前是你们把我从育幼院那个黑漆漆的盒里拉来的。现在，换我和你一起，把爸爸拉住。哪怕他一辈都躺在床上，哪怕他连我的名字都喊不清楚，他也是我爸爸。我去哪里，都带着他。”

一个中生，本该在学校里和同学聊着偶像、聊着漫画，可江织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却是钻厨房研究怎么适合痪病人的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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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织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收好，正准备起回房间写功课，手却突然被江真拉住了。

沈成用尽了全的力气，咙里发一个极其糊、近乎黏在一起的音节。那两个字说得无比吃力，甚至因为面肌僵，他连一个赞许的微笑都不来。

小少女的眶蓦地一，嘴角却地翘了起来。她一张纸巾，无比自然地替沈成去角沾上的一绿，骄傲地拍了拍：“那是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的女儿。妈妈，首席工程师给评语了，今天的新品，满分。”

“……好……吃……”

不需要费力咬合，郁的抹茶香伴随着淡淡的甜，在温的腔里畅地化开。那温顺着下，像是一小小的、温的星，短暂地安抚了他因为神经痛而绷了一整天的。

母女俩并肩坐在客厅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旧沙发上。

吃过心后，沈成在药效的作用下，再度陷了沉沉的睡意中。他的呼听起来有些沉重、有些微弱，但那张清瘦的脸上，却因为刚才那微甜的慕斯，少见地放松了下来。

“小织，辛苦你了。”江真伸手，轻轻将女儿揽了怀里。她摸着女儿已经有些骨、不再乎乎的肩膀，心疼得一塌糊涂。

夜十一，主卧室里一片安详。

可是在这间充满了烘焙微甜香气的屋里，那条织梦的藤蔓，早已长成了大繁茂的树木，用它最的温柔，将这个家牢牢地守护起来。”

在这个平凡的日里，天终究还是黑了。

坐在一旁的江真看着这一幕，转过去，悄悄抹掉了角终究没忍住落的泪。

她猛地将江织死死地了自己的怀里，泪终于决堤，泣不成声。

江织顺从地将脑袋靠在江真的肩膀上。她握住江真的手，那双长开了的小手上，因为长年握着沉重的打和烤盘，指茧比同龄的孩都要厚上许多。

江织反过来，用力地握了江真的手，那力很大，带着一不容置疑的韧：

沈成费力地张开嘴，任由那勺冰凉、绵密的甜尖。

可江织却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