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害怕

沈戾词从楼上下来，客厅里的光线很暗。

沈去疾坐在暗处的那一侧，身体陷在沙发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只玻璃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晃动。

他没有看沈戾词，只是盯着杯中的酒，像是要从那透明的液体里看出什么来。

沈戾词走到客厅中央，在明与暗的交界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发上的沈去疾，目光冷淡疏离，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枝枝怎么样了？”沈去疾开口，声音很淡。

他依然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动作缓慢而漫无目的，像是在打发一段无关紧要的时间。

沈戾词沉默片刻，声音很冷，“你有资格问我么。”

沈去疾的手指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从杯沿上移开，落在沈戾词的脸上。

他盯着沈戾词看了很久，轻轻地嗤笑一声，“你又好到哪里去。”

沈戾词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沈去疾的脸上。

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冷冽的、锋利的光，像是在无声地警告着什么。

沈去疾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戾词，带着挑衅般的、毫不退让的锐利：“难道不是你当初让小叔去和枝枝上床，才会有后来的事情吗？”

沈戾词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压得很低的铅灰色的云层。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下，又松开，握成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我可没让你在她清醒的状态去伤害她。”沈戾词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怒意，“那是禽兽。”

沈去疾笑了。

那是很轻的、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扬，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荒芜。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地晃了晃，看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在光线下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禽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嗓音里透着玩味、嘲讽，像是在品尝一个有趣的、陌生的词汇，“你说得对，我是禽兽。”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沈戾词的脸上，眼底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那你说，她要是知道她的亲亲老公居然把她送给别的男人操，她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迷恋你？”

沈戾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决堤的情绪。

“你敢！”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去疾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走到沈戾词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血丝和瞳孔深处那一丝微弱的、颤抖的光。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去疾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