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说了句什么。女生笑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她的耳朵又开始烧了。

然后他转走了。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开？哪怕说一句“同学你哪个专业的”也行啊。人家就坐在你旁边整整一个半小时，你有无数个机会开，结果你在嘛？你在笔记本上画球。

“能不能借支笔？”他朝她晃了晃自己手里那支，笔尖上沾了一小团纸屑，“堵了，写不来了。”

“……啊？”

越想越气。

她脚下的步没有停，直直地走过去了。

她地了一气，把保温杯包里，站起来往教室外走。

她目送他走门，拐了个弯，消失在走廊里。

第三个声音一来，她就真的有生气了。

她低翻笔袋，手指碰到几支笔，最后了一支最普通的黑笔递过去。接笔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很轻的一下，几乎是若有若无的。

“哦，有。”

写完之后她没有涂掉，就那么让它留在那里。

“同学。”

不公平。

她想，这样的人肯定有女朋友。

她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用的力气特别大，笔迹都凹去了。

“看吧，说过了。这人边怎么可能缺人。”

心里那个恻恻的声音又不不慢地响起来了。

她说了句没事，转回去继续假装听课，心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他还没走，正靠在墙上，低着看手机，旁边站着一个女生，仰着脸在跟他说话。女生扎着的尾，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眉弯弯的，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饮料，正递给他。

讲座还剩一个小时，她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谢了。”他把笔接过去，低试了一下，在纸上划了两，墨利地来了。

讲座终于结束了。教室里轰地一下闹起来，椅翻动的声音、聊天的声音、收拾东西的声音混成一片。

她把笔记本合上装包里，动作不不慢。旁边的男生也站了起来，把笔递还给她，又说了声谢。

路过门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走廊尽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影。

走廊的风在脸上，凉丝丝的。她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走教学楼，走光里，四月底的太已经很晃了，她眯了眯睛，觉得有刺。

她接过笔，了下。

为什么要把一个长成这样的人放在她旁边？为什么不能让她也长成那样，然后理直气壮地过去要微信、要联系方式、要人家多看她一？为什么她只能坐在旁边，像一只蹲在鱼缸外面的猫，爪都伸不去，只能看着鱼在里游来游去，优雅又自在，连个神都不分给她？

她没理那个声音。

气什么呢？气自己不是倾国倾城的大人，不能让人家一就沦陷。气人家可能早就谈过不知多少段恋了，而她的小心脏和她的洁癖一样严重，光是想到“前女友”三个字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气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就已经在脑里演完了一整斗剧。

写完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觉得自己的脑可能被僵尸吃了。

她看着他走教室的背影，后脑勺的发被走廊的风得微微扬起来，肩膀的线条在卫衣下面显得很宽，但又不壮，是一恰到好的少年。

——“觉得他真的太好看了，不能多看，否则我会觉得很遗憾，又会想为什么我不能更好看。”

讲座是很无聊无聊，但主要原因是她旁边坐着一个让她每一秒都在天人战的存在。她的理智和本能像两个小人在脑里打架，一个说“别看了，好好听课”，一个说“再看一，就一”，然后第三个声音恻恻地冒来，说“看了有什么用，又不是你的”。

那个懒懒的拖腔又响起来了。

——“手很好看。手指很长。碰到了。完。”

这气来得很莫名其妙，但她已经很熟悉了。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程。先是被一张脸击中，然后是占有翻涌上来，接着理智开始泼冷，最后她把自己气个半死。

然后她坐在原位，对着空的过，在心里把自己从到脚骂了一遍。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笔在本上画了老大一团黑的线，力透纸背，差把纸戳穿。

然后她又想，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生自己的气，也生这个世界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