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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熬得千回百转。
他什么时候笑过她呢?
她竟还不知道吗?
她手里,也握着他的心。
霎那间,沈确眼里涌上无数惶然与惊慌。
她跑了。
落荒而逃。
门又一次在他面前合上。
梁应方坐在原处,许久没有动。
这一幕实在是荒唐。
他心里甚至有一些委屈。
她大概一直以为,无论她说了什么,他都可以从容承受。她只是往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上扔了几块石头,直到墙里面忽然传出人的声音,才惊慌失措地逃走。
她没有想过。
她已经可以左右他的阴晴了。
后半夜,梁应方回到卧室,和衣躺了一会儿,枕边,她的气息留得太完整。
他始终没有睡着。
临近清晨,钥匙再次插进锁孔。
她终于回来了。
贴着墙,像一只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螃蟹,被他逮个正着,还要强作镇定地同他说早上好。
梁应方看着她。
她的眼下有很淡的青色,头发也乱。哪里像出去风流快活了一夜,分明是被他一句话吓得在外面狼狈了许久,直到天亮才敢回来。
“你打算贴着墙去哪里?”他问。
沈确沉默两秒。
“……客厅。”
梁应方看了一眼离她尚有一段距离的沙发。
“那还要走一会儿。”
她眼神飘忽,低着头往客厅走。
明明是自己的家,她却只在沙发边缘坐了一点。背挺得很直,双膝并在一起,两只手交叠着压在腿上,满身的局促。
梁应方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她小声说。
她的手指扣住杯沿,过了片刻,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吞吞吐吐地说:“我昨天……做了一件事。”
梁应方等着。
她支支吾吾,低着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明白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觉得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梁应方问。
沈确抿起唇,垂着眼睛,不看他。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前脚才跟你吵完架,后脚就拿你出去吓唬人。”
所有的难堪都写在脸上。沈确握着那杯水,一眼也不肯看他,仿佛已经做好了被他看轻的准备。
梁应方心里有一股无奈的心疼。
她跑了一夜,天亮才像做贼一样摸回来,拘束无措坐在那里,说自己做错了事。
他还以为她闯了什么滔天的祸。
她对自己太苛刻了。
他想。
仿佛依靠一个人总要先取得资格。乖一点,可爱一点,不惹麻烦一点,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只要一旦同他吵过架,说过重话,她便觉得自己失去了再向他伸手的权利。
梁应方伸出手,捧起她的脸。
沈确被迫微微仰头,那双眼睛还在一下一下地眨。浅琥珀色的瞳仁清透,目光几次落到他脸上,又仓促地避开。
梁应方低下头,很轻地亲了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