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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沈确随口一应。
屋子里好一股浓重的药味,梁应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顺手打开灯,走近一看,整个人倏地一静。
她的后背,肩胛到腰,成片的瘀青,有些边缘已经泛了黄。手肘附近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擦伤。更别说膝盖,瘀紫凝成一团。
梁应方伸出手,到了半途又停住,像是一时找不到哪里还能碰她。
“怎么回事?”
沈确漫不经心地说:“不小心磕了一下。”
他的脸色沉下来。
“这是磕了一下?”
“摔了一跤。”
“在哪里?”
“楼梯上。”
“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
“哪一天?撞到头没有?去医院了吗?”
沈确烦了。
“问问问,非要问!”
她随手拿衣服把伤口一遮,别过脸不想看他:“我不想说,显得我又小气又抠门又窝囊又倒霉。”
沈确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梁应方的声音软了下来。
“小满。”
他抬手去碰她的脸。
沈确躲开了。
他又想去拿毯子给她披上。
她还是躲开了。
一来二去的沈确低着头不说话,嘴角却慢慢瘪了下去。
她恼自己窝里横、没出息。
摔了也好,被人说了一两句不轻不重的话也好,至于上班迟到、卤肉饭没开门更是和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更何况梁应方还好心好意地过来关心她,她却非要说那样的话去堵他。
简直是十成十的不讲理。
偶尔她也奇了怪了,想她也是个能屈能伸,身段相当灵活之人,怎么他一出现以后,她就觉得这也委屈,那也委屈,仿佛过去那些本来不值一提的事情,都排着队从心里冒了出来。
那若是他没出现,她又要怪谁呢?
“怎么了?”
梁应方见她憋着不说话,一副眼泪都要掉出来的样子。
沈确抬头看他。
真哭了。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有人欺负我。”
梁应方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了一下她的头发。
“谁欺负你了?”
“送烤箱的。”
“嗯。”
“他还说我小气。”
“是他不好。”
“公交车也不等我,”她哽咽着,“我在后面追了那么久,它都不停。”
“嗯。”
“中午想吃卤肉饭,店也没开门。”
说完她也觉得有点没面子,还特地抬起眼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