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

周六，又是周六。

电话第二次响起来时，沈确正仰着脸吻他。

铃声从床头传来，在过分安静的卧室里显得突兀而刺耳。

梁应方的动作停住了。

沈确也停下来。

她的呼吸还有些乱，眼睫低垂着，隔了两秒，她向后退开，靠回枕头上。

第一次电话打来时，她没有说什么。

梁应方出去接了。

事情不复杂，对面只是拿不准主意，临时来请示。他在客厅里说了几分钟，回来以后还向她道歉，沈确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现在又是同一个号码。

梁应方拿起电话，看了她一眼。

沈确已经别开脸，伸手将滑到腰间的睡裙重新拉了上去。

电话仍在响。

他最终还是接了。

“喂。”

沈确没有听他说了什么。

她躺在旁边，望着天花板。刚才积攒起来的热意正在一点点消退，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开始觉得冷。

梁应方的声音很低。

“先不要批。”

“人还在现场？”

“让他们等一下。按原来的方案处理，有问题明天再说。”

沈确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电话很快挂断了。

梁应方将手机放回床头。

“处理完了。”

“嗯。”

“不会再有电话。”

沈确没有说话。

梁应方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没有看他，只是侧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

他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沈确终于转过来。

“没怎么。”

“生气了？”

“没有。”

确实谈不上生气，可刚才那点情欲已经被打搅得干干净净。

这种事是难免的。

她自己的手机每逢周六晚上便关机扔在外面，天塌下来也不管。梁应方没有这个条件，她表示理解。虽然不是经常，再说她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

只是今天，她实在是没兴趣了。

“就是不想做了。”她说。

梁应方看着她。

沈确又道：“没心情。”

“因为电话？”

“两个电话。”她纠正。

梁应方没有辩解。

沈确坐起来，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日理万机，还是今天专程过来挑衅我的。”

“今天是意外。”

“那你有事就不用过来。”

“沈确——”

“本来就是消遣一下。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谁也没有必要影响谁，”她看向他，“你忙你的就好了，何必还要来一趟？”

梁应方沉默片刻。

“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我现在不想做了。”

“好。”

他答应得很快。

沈确反而看了他一眼，大约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干脆。

梁应方坐起身。

身后却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你不会不高兴吧？”

他的动作停住。

沈确跪坐在床上，长发披散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会。”他说。

“也是，”她点了一下头，“你总不能强买强卖。”

这句话并不好听。

梁应方看了她片刻，想说些什么，却见她忽然向前挪了一点。

“好可惜，是不是？”

她俯身靠近他，近得呼吸都落在他的唇边，温声软语。

梁应方望着她。

沈确笑了一下。

她的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沿着胸腹慢慢向下，最终隔着尚未整理好的衣料，握住了他。

“当然，”她贴在他唇边，慢悠悠地说，“我可以补偿你一下。”

梁应方扣住她的手腕。

“不用。”

“真的不用？”

她问得很诚恳，指尖却仍然停在那里。

梁应方注视着她。

方才她还在他怀里，身体柔软而温热。她被他吻得呼吸凌乱，眼尾渐渐泛红……但今晚已经被那一通电话打断了。

沈确不想再做，他也不可能勉强。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把未尽的欲望单独挑出来，以一种近乎